。”
我起身。
“今晚子時，去太醫院后門。會有人帶你妻兒離開東宮別院。”
他不敢信。
“先生能救他們？”
“不能保證。”
我推門前停了一下。
“但你現在除了信我，沒有第二條路。”
離開太醫院后，我去了翰林院。
周士衡還活著。
這是我上一世最晚才想明白的事。
假遺詔出自他手，但太子沒有立刻殺他，而是把他關在青衣巷一處私宅里。
因為**前，還可能需要他再補幾筆。
我到青衣巷時，門口有兩個東宮護衛。
我拿出太子腰牌。
“奉殿下命，提周士衡問話。”
護衛不敢攔。
屋里很冷。
周士衡坐在窗邊，右腕裹著布，臉瘦得脫了形。
看見我，他笑了一下。
“謝先生也來滅口？”
“你還不能死。”
“那就是還要寫？”
我走到他面前，放下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個字。
承。
“先帝寫這個字，最后一筆向內收。你右腕舊傷，寫出來只會向外挑。”
周士衡看著那字，臉色漸漸變了。
我說：“明日大典，你要當殿指出假遺詔破綻。”
他低笑。
“謝先生，你替太子做了十年事，現在要反他？”
“是。”
“為什么？”
我想了想。
“他要殺我全家。”
周士衡愣住。
然后他慢慢點頭。
“這理由夠。”
我把藥遞給他。
“晚上有人接你走。別死。”
他說：“謝先生，我若當殿作證，周家也活不了。”
“我會讓沈硯把周家一起帶走。”
“你有把握？”
“沒有。”
我看著他。
“但你不作證，周家一定活不了。”
周士衡接過藥，沒有再問。
夜里，我入御藥房。
宮里我太熟了。
哪處墻低，哪隊守衛喜歡躲懶，哪盞燈半夜會滅，我都知道。
這些年，我替蕭承燼在宮中鋪暗線，如今一根根都成了勒他的繩。
御藥房廢爐在西南角。
我撬開爐腹夾層，摸出一個蠟封小罐。
藥渣已經干了，味道卻還刺鼻。
我剛把罐子收進袖中，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夜。
太整齊。
我吹滅燈，貼到墻后。
兩個黑衣人進來。
其中一個低聲道：“殿下說，藥爐清干凈，不許留一點。”
另一個拿出火折子。
我拔出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