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看了我一眼，“但別把自己當成鐵打的。”
我在他對面坐下。
父親謝臨淵，年輕時做過御史，后來辭官**中管事。
他不喜歡我給太子做謀士。
他說過，儲位之爭是泥潭，進去的人沒有干凈出來的。
我當年不信。
現在信了。
“父親。”我道，“若三日內，宮里傳出我謀逆，您立刻拆我讓謝七送來的信。”
父親抬眼。
屋里靜了一瞬。
他沒有問我為什么先假設自己謀逆。
只問：“太子要殺你？”
我沉默片刻，道：“他要用我頂罪。”
父親把賬冊合上。
“什么罪？”
“弒君，偽詔，勾結靖王。”
父親臉色終于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外頭一眼。
院子里，我那個三歲侄子正抱著木馬跑，跑得跌跌撞撞。
父親背著手，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走？”
“不走。”
父親轉身看我。
我說：“現在謝家無罪。一走，便是畏罪潛逃。太子正愁沒有現成把柄。”
“那你回來做什么？”
“留后路。”
我把府里的舊圖攤開。
謝府往西有一處舊宅，是祖上躲避兵禍時修的。
舊宅地窖連著廢井，廢井通城西柴市。
很多年沒人用，只有父親和我知道。
“今日之內，讓謝七帶人把暗道清出來。不要動府里大件，不要買大量糧米，免得惹人注意。每房只備一個小包袱，藏在床下。”
父親盯著圖。
“什么時候走？”
“宮里若傳我謀逆，您立刻帶所有人入暗道。不要去官府辯，不要等旨意，也不要救我。”
父親看了我很久。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
“你若真被定謀逆，謝家跑了，也是謀逆。”
我說：“所以帶你們走的人，必須是奉旨來拿謝家的人。”
父親皺眉。
我合上圖：“我會把那把刀換成自己人。”
父親沒有再問。
他拿起我那封信，放進書架后的暗格。
“***那里，我來說。”
我起身要走，父親忽然叫住我。
“玄策。”
我回頭。
父親說：“你若救不了自己，謝家也不用你救。”
我笑了笑。
“這次我盡量都救。”
離開謝府后，我沒有直接回東宮。
我去了禁軍衙署。
沈硯正在校場上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