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攥著那把錢，猶豫了很久。五十塊錢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明天早上去**市場進貨，這點錢連半箱芒果都買不到。可她看著那個男人亮閃閃的眼睛，忽然做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理解的決定。
“那你現在要給我錢？”她問。
“你投我，當然是你給我錢。”
“你先墊著。”
“不行，我墊著還叫你投資嗎？”男人掏出手機，“你加我個****，你轉給我。”
蘇晚搖了搖頭：“算了吧，我直接給你現金。”
“現金？”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行。”
蘇晚從那一把零錢里抽出兩張二十、一張十塊，疊好遞過去。男人接錢的動作很慢，兩根手指捏著紙幣的邊角，像是在確認什么。他把錢折了一下，塞進褲兜，又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她。
蘇晚接過來一看，上面印著——“陳知夏，鮮果坊·手工炒冰”，沒有地址，沒有電話，只有一個二維碼。名片的背面手寫著一行字：“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你就這么相信我了？”陳知夏問她。
蘇晚把錢揣回口袋，低頭收拾她的**桶，聲音不大：“五十塊錢，騙了就騙了，當交學費。”
陳知夏看著她彎腰收桌子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復雜的東西，但蘇晚沒有看到。他把名片塞進她的小推車縫隙里，說了一句“明天晚上七點，我帶水果來”，然后轉身走進了夜市的人流里。
蘇晚直起身的時候，只看到一個黑色的背影，在**攤的煙霧里若隱若現，最后消失在烤生蠔的白色燈光下。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手寫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汗浸過又被曬干，反復了很多次。
她把名片夾進手機殼后面，繼續收攤。
十點半，夜市開始驅客了。蘇晚推著小推車往租住的地下室走，經過一排排正在收折疊桌椅的攤販，經過一個蹲在地上數零錢的賣花老奶奶，經過三個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啤酒的年輕人。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孤單的問號。
她忽然想起那個男人問她的話——“你就這么相信我了？”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這座城市里，被騙五十塊和被騙五萬塊，性質是一樣的。既然一樣，不如賭一把小的。
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水果已經訂好了，明天見。”
蘇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有回復。她走進地下室，在潮濕悶熱的房間里打開那臺嗡嗡響的小風扇，把手機放在枕邊。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瞥見那條消息下面的狀態從“已發送”變成了“已讀”。
對方知道她看了。
她沒有回復，但陳知夏知道她不會跑。就像她知道，一個連名片上的二維碼都懶得印出來、手寫在背面的男人，大概也沒有多少錢可以騙。
三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蘇晚到夜市的時候，陳知夏已經在了。
他占的位置比昨天說的要大得多——不僅用了那塊通風口旁邊的空地，還把她的攤位往左邊擠了半米，擺了一張折疊桌、一個便攜式燃氣灶、兩臺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二手炒冰機，還有一整箱水果。西瓜、芒果、百香果、火龍果、青檸，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上，比她**攤的賣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來得正好。”陳知夏正在切西瓜，刀法利落，西瓜在他手里轉了一圈，皮肉分離，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裝進透明的保鮮盒里。他抬頭看了蘇晚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桌角的一個塑料袋，“給你帶了份炒冰，嘗嘗。”
蘇晚打開塑料袋，里面是一杯已經微微融化的芒果炒冰，杯壁上凝著水珠，芒果的香味混著冰涼的甜氣撲面而來。她嘗了一口，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這不是那種用果汁粉沖出來的炒冰，是真正的鮮果味道，綿密、濃郁、甜而不膩，像是把一整顆芒果凍成了絲絨，在舌尖慢慢化開。
“怎么樣？”陳知夏頭都沒抬，繼續切芒果。
蘇晚又吃了一口，忍住了想一口吃完的沖動，把杯子放回去：“還行。”
“還行就是很好。”陳知夏笑了一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