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不會有人問“你為什么要接這些”。
我從大一就開始接，接到現在大二，接了整整一年零八個月。
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窮。
胸口內側口袋里塞著一張折了無數次的通知單，邊角都快爛了——“202X學年學費欠繳通知，合計15,800元”。今天是最后期限，過了今天教務系統會鎖選課權限。
我欠著學費，欠著房租，手機里花唄額度還剩三百塊。
但今天，是還清的日子。
車子拐出校門，冷風灌進領口。我縮了縮脖子，想起去年這時候，我還在宿舍躺著。
不對，是“試圖”躺著。
大一開學第一天，我把行李搬進四人間。室友三個，看著都正常。第一個晚上就不正常了——呼嚕聲像是有人在屋里開拖拉機，一個比一個響，此起彼伏，中間還夾著磨牙，咯吱咯吱。
我睜著眼睛躺了一夜。
第二天，室友們開始熟悉了，拉了個群，叫“304**聚集地”。晚上九點，三個人齊齊打開游戲，外放，語音連麥，聲嘶力竭地喊“A他A他我有大我有大”。
我戴著降噪耳機，音量開到最大，還能聽見。
第三天凌晨兩點，一個人爬起來泡面，問我要不要吃。我說不用，他就端著面坐我床邊吃，筷子戳得碗底當當響。
**天，有人帶了兩個外校的朋友回來喝酒，喝到凌晨三點，吐在衛生間里，沒沖。
我在黑暗里坐了十分鐘。
然后打開手機，開始查“大學走讀申請條件”。
網頁上說得很清楚：需要本地戶口，或者直系親屬在本地有房產證明。我沒有。我父母在外省老家，一個在廠里擰螺絲，一個給飯店洗碗。這個城市對我來說，就是學校圍墻以內的這三平方公里。
但我還是去了舍管阿姨的辦公室。
“阿姨，我想辦走讀。”
舍管阿姨從眼鏡上面看我，目光里帶著“又一個矯情的”：“大一的？條件呢？你家在本市？”
“沒有。”
“親戚呢？”
“沒有。”
“那辦不了。”
“有什么辦法能辦？”
阿姨翻出一張打印紙扔給我：“你看，要么你有個本市戶口的直系親屬，要么你有個本市的房產證。”
我把那張紙拿回宿舍，看了三遍。
然后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