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進了一家小飯館，要了一碗面，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老板認識我，問：“志遠，今天咋自己一個人？”
我說：“閨女去北京上學了。”
老板說：“好事啊，你應該高興。”
我笑了笑：“高興，高興。”
可心里，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回到家，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家里空蕩蕩的，安靜得有點可怕。
我走進曉曉的房間，床鋪得整整齊齊，書桌干干凈凈，墻上那一張張獎狀還貼著，但她的東西都帶走了。
我在她床上坐了一會兒，感覺處處都是她的氣息，可人已經不在了。
拿起手機，給她發(fā)了條微信：到了嗎？
過了幾分鐘，她回：在路上呢，爸你別擔心。
我又發(fā)：注意安全，別跟陌生人搭話，看好自己的東西。
她回：知道了爸，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
我看著手機，笑了。
這丫頭。
下午四點多，曉曉給我打電話，說到北京了，學校有車來接，讓我別惦記。
我問她累不累餓不餓，讓她先去食堂吃飯，別省著。
她笑著說：“爸，我知道啦，你都快變老**了。”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墻上那滿滿一面的獎狀，發(fā)了好久的呆。
第一張是小學一年級的，“優(yōu)秀學生”四個大字，那時候她才七歲，兩個小揪揪，領獎狀那天高興得不得了。
后來一張接一張，貼滿了整面墻。
每張獎狀背后，都是曉曉的努力，也是我的心血。
那時候我在工地打散工，每天早上五點不到就要出門。曉曉上小學，沒人接送，我就提前聯(lián)系好鄰居劉阿姨，托她幫忙照看一下。
曉曉也從不讓**心，作業(yè)從來不需要催，成績穩(wěn)穩(wěn)當當在班里名列前茅。
唯一讓我擔心的是她的性格。
太安靜，太內向，在學校里話不多，也不大合群。
我知道為什么。
沒有媽，她心里有道坎，過不去。
有一回學校開家長會，別的家長都是兩個人來，只有我一個。
曉曉沒說什么，但回家的路上，我看見她一直低著頭。
后來老師單獨找我說，班里有個男生嘲笑她是沒**孩子，她跟人家打了一架，把對方的書包扔進了花壇。
我心疼得不行，第二天去找那家長，談了很久。
那家長還算通情達理，讓孩子當面道了歉。
從那以后，曉曉更拼了。
她說她要考第一，讓那些人閉嘴。
她做到了。
從小學到高中，她永遠是班里第一名，永遠是老師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沒有人再敢嘲笑她。
想到這里，這些年吃的那些苦，突然就覺得值了。
晚上，曉曉發(fā)來幾張照片。
宿舍四人間，**下桌，整潔敞亮。
食堂的飯菜也不錯，有葷有素，她說味道還行。
我說多吃點，錢不夠跟我說。
她說夠的夠的，爸你別總惦記了。
然后發(fā)來一條語音。
“爸，你要好好吃飯，別湊合，知道嗎？”
我聽著那聲音，眼眶又熱了。
這孩子，走了還惦記著我。
曉曉去北京以后，我的日子變得很簡單。
每天去工地，下班回來一個人吃飯，看電視，睡覺。
周末去菜市場買點菜，做一頓好的，但一個人吃，總是沒什么胃口。
曉曉每天會打電話過來，有時候視頻，跟我說學校的事。
她說她加入了學生會，還報名了支教志愿者，每天都很忙。
她說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大家都處得不錯。
她說北京的圖書館特別大，有很多她想看的書。
她說她想我了，想家了，想我燉的排骨了。
每次聽她說想我，我鼻子就酸。
但忍著，不讓她聽出來。
我說好好學習，別想家，寒假就回來了。
她說寒假還有好幾個月呢。
我說幾個月很快，你好好學時間就過得快。
她嗯了一聲，又叮囑我：爸，你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盯著墻上那面獎狀，發(fā)很久的呆。
轉眼過了兩個多月，十一月天涼了。
我給曉曉寄了件厚棉衣，還有我自己腌的辣椒醬。
她說辣椒醬特別好吃，宿舍的同學搶著吃。
我聽了很高興，又做了一批給她寄過去。
十二月，曉曉打電話說期中**考得不錯，還拿了一等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