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不懂，但有一行字很清楚——
妊娠陽性。
我蹲在那里，盯著那三個字。
姜念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發："你怎么了？"
"沒怎么。"
"你鼻子紅了。"
"過敏。醫院消毒水味太重。"
她笑了。
八個月后，安安出生了。
沈安安，六斤四兩。出生的時候沒哭。護士拍了一巴掌，才"哇"一聲嚎出來。
護士把她遞給我。
我雙手接住。
那么小一個東西。皺巴巴的臉，緊閉的眼睛，攥成拳頭的手指比我的小拇指還細。
我扶著她的頭，手抖得控制不住。
姜念在產床上虛弱地笑："別抖，你嚇著她了。"
安安睜開眼了。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子，直直看著我。
她不認識我。
可她看著我。
我低下頭。
"安安，我是爸爸。"
聲音啞了。
姜念揉了揉我的手背："大男人，至于嗎？"
至于的。
我這輩子值得的東西不多，她是第一個。
安安滿月的時候，我媽來了。
看了一眼安安，說了句"長得跟你一樣黑"，就去客廳看電視了。
我爸抱了一下安安就放下了，說孩子太小怕弄傷。
倒是沈瑤的消息很及時。她在老家跟另一個男人結了婚，懷孕五個月，發了條消息問我媽："媽，安安的舊衣服別扔，留給我。"
留給她。
我女兒不配穿新衣服，得先給她的孩子騰位置。
姜念知道了以后沒說話。默默下單買了一堆新的。
安安半歲的時候，會笑了。見誰都笑。牙還沒長全，口水糊一臉，沖我咧嘴。
我把她舉高，她"咯咯咯"地笑。姜念在旁邊拍照。
安安一歲的時候，會走了。踉踉蹌蹌地扶著沙發，走兩步摔一跤，哭兩聲又爬起來。
我蹲在三米外，伸開手。
"安安，過來。到爸爸這里來。"
她歪歪扭扭地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撲進我懷里。
我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
那么小的腦袋，頭發稀稀拉拉的，有股奶味。
一歲三個月，她會叫爸爸了。發音不太準，把"爸爸"叫成"八八"。
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她在門口拉著我的褲腿。
"八八，抱！"
我蹲下來，抱她，親她臉蛋一口。
"爸爸去上班，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好期的！"
好吃的。她說不清楚。
我出門的時候回頭看，她趴在門框邊，小臉蛋貼在門框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
那個畫面，我在植物人病房的黑暗里，反復放了兩年。
一萬多個小時的黑暗里，只有這幾秒是亮的。
安安一歲十一個月的時候，沈瑤來了一次。
她自己的孩子剛滿月，留在老家給婆婆帶。她一個人坐火車來省城，說是"看看侄女"。
姜念不在家，上班去了。
沈瑤進門，看了一眼安安。安安正坐在地墊上玩積木。
"長開了，還行。"沈瑤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腿，"哥，我最近手頭緊，你能不能——"
"多少？"
"兩萬。"
我看了她一眼。
"一萬，**發我。"
她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