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旅游時，妹妹偷偷上了一輛面包車。
我假裝沒看見，轉身離開。
上輩子，我攔住了妹妹。
卻讓她恨了我幾十年。
女兒2歲那天，她在奶粉里下了十足的毒藥。
看著女兒**的模樣她笑得癲狂。
"你記住，她是你害死的！
你毀了我的一輩子，我也要你痛苦一輩子。"
"當年你為什么要阻止我上那輛車？！"
我想跟她拼命，卻被她捅成植物人。
茍活幾年后，終于咽了氣。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妹妹偷偷上車的那一天。
正文
一、面包車
七月十五號，凌晨五點。
小旅館的天花板上結了一層水汽，吊扇有氣無力地轉，熱氣攪碎了又重新黏在皮膚上。
我睜開眼。
心臟跳得不對。不是剛睡醒的那種慢悠悠，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又松開。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吊扇。裂紋。霉斑。
這個天花板，我見過。
記憶涌上來。不是一點一點，是整片海灌進嗓子里。
安安。
安安**的臉。嘴角白色泡沫里攪著紅色。兩歲的小手抓著空氣，指甲青紫。
我坐起來。
汗濕了整個后背。枕頭上一片水漬。
窗外天剛亮，空氣悶得發稠。旅游景區的街道上沒人，只有遠處早餐攤子的油煙味飄進來。
這是那年暑假。全家去海邊旅游的那次。
我十八歲。
我扭頭看向隔壁床。空的。被子掀開一半，沈瑤的背包不見了。
手機在枕頭底下。我摸出來，屏幕亮了。
凌晨四點五十二分，沈瑤給一個備注"坤哥"的號碼發了消息：
"我出來了，你在哪？"
回復："停車場北邊，白色面包車，我讓人來接你。"
四點五十三分，沈瑤回了一個笑臉。
然后關機了。
我穿鞋下床。推開窗戶，護欄上的鐵銹蹭掉一塊。
停車場北側，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角落。引擎沒熄。
沈瑤從旅館側門出來了。
十六歲，扎個馬尾，背著那個粉色書包。走路的時候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然后小跑著穿過停車場。
她跑得很快。
我的手按在窗臺上。
上輩子我從這個窗戶跳下去的。二樓，不高，但落地的時候崴了腳，一瘸一拐追過去，在面包車門關上之前把她拽了出來。
她踢我。咬我。指甲在我臉上劃了三道血痕。
"你憑什么管我！你放開我！他在等我！"
我按住她，大聲喊爸媽。
然后我媽跑出來。
她看見沈瑤在地上哭，看見我滿臉血，第一句話是——
"沈舟！你怎么把**妹弄成這樣！"
那三道血痕，后來結了痂，留了淺疤。
十七年后，沈瑤從我女兒嘴里挖出血的時候，那三道疤已經看不見了。
但她給我留了新的。
三刀。胸口一刀，肚子一刀，大腿一刀。
我在ICU躺了七十二天，然后轉到植物人病房，又躺了兩年。
兩年。
兩年里我什么都聽得見。
聽見我媽在走廊里跟律師打電話："瑤瑤她不是故意的，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好，能不能判輕一點……"
聽見我爸嘆氣："那孩子也可憐，被你哥逼的……"
那孩子。
他說的是沈瑤。
不是安安。
安安已經死了。兩歲零三天。搶救無效。
我在黑暗里躺了兩年，終于咽氣那天，整個世界安靜了。
然后我睜開眼，看見了這個天花板。
這把吊扇。
這個窗戶。
窗外，沈瑤正在跑向那輛面包車。
我的手在窗臺上收緊。指節發白。
她跑到車邊了。車門從里面推開。
我看見她笑了。十六歲的、沒心沒肺的笑。她覺得自己在奔向愛情。
上輩子，我跳下去了。
我救了她。
她用我女兒的命還了我。
我站在窗戶邊，看著沈瑤鉆進面包車。車門關上。白色面包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左轉，消失在街道盡頭。
揚起的灰塵在晨光里轉了一圈，落下去。
我拉上窗簾。
回到床上。
躺下。閉眼。
手還在發抖。
但眼睛是干的。
二、英雄的代價
關于上輩子，我得從頭說。
沈瑤比我小兩歲，從小被我媽寵大的。我家不富裕，爸在工地干活，媽在菜市場賣魚，兩個孩子勉強養。但凡有點好東西，先緊著沈瑤。
雞腿給她，新書包給她，壓歲錢我的上交她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