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黑了。九月的晚風有一點涼，貼在脖子后面，激出一層薄汗。
我走了大概五十米，口袋里的手機震了。
掏出來看了一眼。
江荀。
"沈總，國際配型中心那邊有消息了。"
"說。"
"暫時還沒有匹配的腎源。韓醫生說，最多還有五到六個月。他讓您再考慮一下其他方案。"
"沒有其他方案。"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恒遠集團的程國平又遞了合作意向書過來，想讓我們DU領投他們的新*港項目。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我停下了腳步。
恒遠集團。
沈越的岳父，程國平，是恒遠集團的董事長。沈越在恒遠干了六年，從項目經理一路做到了副總。
而恒遠的上游供應鏈里有三家核心公司。
那三家公司，背后的控股方都是我。
這件事，整個恒遠集團沒有一個人知道。
"拒了。"我說。
"好。還有，我們在恒遠上游的那三筆影子投資——"
"一起撤。"
"沈總？"
"我沒多少時間了，江荀。該收的收了，該撤的撤了。基金會那邊的捐贈協議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總資產的百分之六十，全部注入念平公益基金會。架構搭完了。"
念平。我父親叫沈念，母親叫方平。
"好。我回去了。明天到了再說。"
我掛斷電話，站在路燈下面。
背后那棟寫字樓八樓的燈還亮著。
沈越，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你這六年踩的每一塊臺階，底下都是我的骨頭鋪的。
不知道也好。
反正你簽了字。以后不用知道了。
我緊了緊外套領口，走向公交站。
2
我叫沈渡。
這個名字是我媽起的。她說，渡是渡人渡己。她希望我這輩子能幫該幫的人，也能渡過自己的坎。
我媽是個小學教師，說話總愛講道理。我爸是開貨車的，悶，不愛說話。他們在我十六歲那年出了車禍。
我爸當場沒了。
我媽在ICU撐了三天。
最后一天，她誰也不認了，只認我一個。她拽著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嘴唇一直在動。
我把耳朵貼過去，聽了很久，才聽清一句話。
"照顧你哥。"
小時候家里窮。冬天沒有暖氣。他把自己的被子裹到我身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