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壺、蘇挽棠翹在榻上的腿。
青筋從太陽穴一路爬到脖子。
「蘇挽棠！」他的聲音是啞的，「你在干什么？！」
蘇挽棠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喝酒聽曲，怎么了？」
「你——」裴昭珩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蘇挽棠沒退。
她站起來，迎上去。
「裴昭珩，你有什么資格沖我發(fā)火？我跟你和離了，我在哪、跟誰喝酒，關(guān)你什么事？」
裴昭珩的臉扭曲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啞的氣音，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沒工夫看他們的戲。
因?yàn)榱硪粋€人，已經(jīng)站在了我面前。
裴昭衍不知道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
沒有踹門，沒有發(fā)瘋。
他就那么無聲地出現(xiàn)在我身側(cè)，一只手抵上了我背后的墻壁。
酒氣，血?dú)猓€有他身上常年帶著的冷松香。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下頜線上那根跳動的青筋。
「令儀。」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不正常。
我仰起頭，跟他對視。
他的眼睛里沒有怒意。
是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東西。
「你跑到小倌樓來，是想試探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我笑了，「裴昭衍，你跟我之間，早就沒有底線了。」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手臂收緊，把我困在他和墻壁之間。
「沈令儀。」他換了全名，一字一字碾過來，「你真以為我是什么好人？」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撞在胸腔壁上。
但我沒退。
三年了。
退的次數(shù)夠多了。
我抬起手，把他抵在我肩頭的那只手撥開。
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時候，他的手指猛地一顫。
「巧了。」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我也不是。」
第五章
雅間里一片死寂。
蘇挽棠率先打破了沉默。
「裴昭珩，你擋著我了，讓開。」
裴昭珩站在原地沒動，喉結(jié)上下滾動。
「挽棠，你跟我回去。」
「憑什么？」
「憑——」
「憑你給柳如煙撐腰的那張嘴？」蘇挽棠走到他面前，把自己手背上的傷疤舉到他眼前，「還是憑你看著她扎我、卻問我為什么欺負(fù)她的那雙眼？」
裴昭珩的視線落在那道疤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