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各百分之三十，我和三姐各百分之二十。”
王秀蘭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那點熱氣一點點涼透了，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最后凝結成一坨堅硬的冰。
她這一輩子，是在苦水里泡大的。
二十歲嫁進王家，公婆早逝，丈夫王大拿是個悶葫蘆，除了干活就是喝酒。
她生了四個，三兒一女。
獨自一人拉扯孩子，伺候男人，還要下地掙工分。
好不容易把孩子們養大，幫著蓋了房，娶了媳婦，嫁了閨女。
本以為能享兩天清福，結果六十歲開始帶孫子，七十歲還在灶臺邊轉。
累了一輩子，臨了，換來的是兒女們盼著她早點“走”，好分她的那點棺材本。
甚至連死后住的房子，那副薄皮棺材，還是二兒子王建國挑的最便宜的松木，刷了層黑漆充樣子。
一股怨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憑什么？她做了一輩子的牛馬，最后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我不去***。”王秀蘭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像一塊石頭猛地砸進了死水里。
屋里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趙桂香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王建國翻衣柜的手僵在半空，王建設手機“啪嗒”一聲掉在腳上，砸得他齜牙咧嘴。
王秀蘭坐了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光滑一片，連個疤都沒有，稍微活動了下筋骨，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媽……你……你詐尸啊！”王麗萍尖叫一聲，躲到了柜子后面，臉色煞白。
王秀蘭沒理她。
掀開被子，她雙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冰涼，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真實。
“我說，我不去***。”她重復了一遍，目光掃過每一個子女的臉，眼神犀利地像是在審視幾件次品，“我還活著。”
第二章
王秀蘭不僅活著，胃口還出奇的好。
中午，她一個人吃掉了兩個大白饅頭，一碗小米粥，還有一盤炒白菜。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自從老伴去世后，她每頓飯都只喝半碗稀湯，剩下的糧食都緊著孫子孫女吃，說自己牙口不好，吃不動硬的。
“媽，你這剛活過來，不能吃太飽，容易撐死。”王建國皺著眉勸道，眼神卻瞟向桌上的飯菜，似乎覺得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