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有點亂。
他站在門口，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李哥。”他聲音發緊，“我能解釋。”
我沒動。
也沒讓他坐。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像是不知道該站哪。
“今晚的事……”他舔了下嘴唇，“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他。
他眼神飄了一下，又硬撐著看回來。
“你想讓我怎么理解？”我問。
語氣不急。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問。
“我……我跟培玲，是后來才……”他說到一半，聲音低下去。
我抬手，輕輕擺了一下。
“別說過程。”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
“說結果。”
他喉結動了一下。
沒接上話。
車行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排風機的聲音。
我走到他面前，距離不遠。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讓我心里更清楚了。
他怕。
不是怕我動手，是怕我收回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這三年，你在這學到什么？”我問。
他張了張嘴。
“技術。”他說。
我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你現在能獨立撐一個車行？”
他眼神閃了一下。
沒有立刻回答。
我等了兩秒。
他還是沒開口。
答案已經很明顯。
我轉身，走到工位旁，隨手拿起一把扳手。
“這個型號，適配哪一類發動機？”
我問。
他愣住。
看著我手里的工具，明顯遲疑。
“李哥，這種問題……”他擠出一個笑，“平時不都是——”
“回答。”
我聲音不高，但壓住了他的后半句。
他盯著扳手，額頭慢慢出汗。
“2.0T……也可以用在1.8的……”
他說得不太確定。
我把扳手放回去。
沒評價。
只是輕輕點了點桌面。
“你學到的，是步驟。”
我說。
“不是判斷。”
他臉色一點點變難看。
我沒再往下說。
有些東西，說破就沒意思了。
我走回前臺，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
是當初他入職時簽的。
我把合同攤在臺面上，指了一行。
“這里，你再看一遍。”
他走過來，低頭看。
那一行，是技術保密和客戶資源條款。
他臉色發緊。
“李哥，我不會亂來的。”他說得很快，“這些我都記著。”
我看著他。
“記著就好。”
我把合同收起來。
語氣依舊平靜。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
這句話落下，他整個人像被釘住。
“李哥！”他聲音一下子提高，“你不能這樣！”
我沒接話。
他往前一步，手抬起來，又放下。
“我在這干了三年！”他說，“你就因為一件事，把我趕走？”
我看著他，眼神沒變。
“一件事？”
我重復了一遍。
他呼吸一滯。
像是意識到說錯了。
我沒有繼續追問。
我轉頭對老周說：“把他賬號徹底清掉，設備權限也關。”
老周應了一聲，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系統提示音一聲一聲響。
章根生站在那，臉色越來越白。
“李哥，我可以不要工資，我可以重新學……”他聲音壓低了，帶著點急。
我看了他一眼。
“晚了。”
兩個字，干脆。
他整個人僵住。
空氣像被壓住。
我沒再看他。
轉身往里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工具明天交回來。”我說。
“別少一樣。”
說完，我直接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聲音被隔開。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節奏很慢。
這一晚，我做完了所有該做的事。
沒有猶豫。
也沒有留口子。
有些關系，一旦斷了，就不需要再修。
0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開門。
卷簾門拉起的聲音在街面上響了一陣，空氣里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
老周已經在里面忙活，工位收拾得很干凈。
章根生的位置空了。
那套工具被整整齊齊收進了柜子，貼了封條。
我看了一眼，沒有多停。
“今天預約多嗎？”我問。
“早上兩臺，下午三臺。”老周遞給我單子，“還有個老客戶問你在不在，說想讓你親自看看。”
我點頭，“安排到下午。”
事情一件件接上，節奏恢復得很快。
我沒有刻意去想那兩個人。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