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尋蹤------------------------------------------。，手里拿著從周子安宴席上帶回來的那份物資清單。他走到黑鐵長案后面坐下，手指在“丙字庫房西三柜”那行字上敲了敲。。：“來人。”：“長老。去外門執事堂，叫韓立立刻過來。”林淵說，“帶上三個得力的人。是。”。。他看著那份清單，腦子里過了一遍沈墨記憶里的東西。宗門密賬手法，沈墨懂一些，他得試試。，不到一刻鐘就進了殿。“長老。”韓立抱拳行禮，身上還帶著夜里的寒氣。“帶上人，跟本座去外門庫房。”林淵站起來，“現在。”：“現在？長老，庫房夜里是閉鎖的，劉執事恐怕已經歇下了。那就叫醒他。”林淵往外走，“本座要徹查一批陳舊物資，這是公務。”，趕緊跟上。
一行人到了外門庫房。院子黑漆漆的，門鎖著。韓立上前拍門，拍了半天，里面才傳來劉執事迷迷糊糊的聲音。
“誰啊？大半夜的……”
“執法堂，沈長老到。”韓立沉聲說。
里面立刻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門開了，劉執事披著外衣，臉都白了。
“沈、沈長老！”劉執事腰彎得很低，“您怎么這個時辰來了？”
林淵沒理他，徑直往丙字庫房走。
“開門。”
劉執事手忙腳亂地掏鑰匙，開了丙字庫房的門。里面一股陳年的灰味。
林淵走進去，韓立舉著火把跟在旁邊。火光晃動著，照出一排排柜子。
“西三柜。”林淵說。
劉執事跑到西邊，找到第三個柜子。柜子上貼著封條，落灰很厚。
“打開。”林淵說。
劉執事撕開封條，打開柜門。里面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破損的玉器，黯淡的靈石，一疊疊泛黃的符紙。
林淵蹲下來，用手撥開表面的雜物。
他翻了一會兒，從最底下摸出一塊碎玉。
玉是玄黑色的，入手冰涼。林淵拿起來，對著火光看。玉的斷面很新，不像是存放了八年的舊物。
“清單上寫，這里有一塊不明碎玉。”林淵看向劉執事，“是這塊嗎？”
劉執事湊過來看，點頭：“是、是這塊。入庫記錄上就這么寫的。”
“誰經手的入庫？”林淵問。
“是……是周管事。”劉執事聲音更小了。
林淵把碎玉收進袖子里。他站起來，對韓立說：“把這柜子里的東西全部封存，派兩個人守在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韓立立刻安排。
林淵走出庫房，回到劉執事辦事的小屋。屋里點起燈，桌上攤著賬冊。
“把周管事經手的所有調撥記錄，全部拿出來。”林淵坐下。
劉執事趕緊去架子上翻，抱過來厚厚一摞冊子。
林淵開始翻。他翻得很快，手指在一行行字上劃過。翻到“玄陰玉”調撥那頁，他停住了。
記錄寫得很簡單：“玄陰玉三塊，調往煉器坊，經手人周子安。”
但林淵看懂了別的東西。
這記錄用了雙重加密。明面上的字是給外人看的，真正的信息藏在筆畫的間距和墨跡的濃淡里。這是宗門高層處理敏感物資時用的手法，沈墨的記憶里有。
林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韓立走進來：“長老，柜子已經封好了。人手也安排好了。”
“嗯。”林淵沒抬頭，“你去外面守著，沒本座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
韓立退出去，關上門。
林淵從桌上拿起一支筆，蘸了墨，在空紙上開始寫。他按照沈墨記憶里的解密方法，把記錄上隱藏的信息還原出來。
寫完了。
紙上寫著：“玄陰玉三塊，實調兩塊，留一塊備用。備用塊編號：丙西三。”
林淵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實調兩塊，留一塊備用。備用塊放在丙字庫房西三柜。
但剛才他在西三柜找到的，是一塊碎玉，不是完整的玄陰玉。
那塊完整的去哪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周管事，您不能進去，沈長老在里面……”
“我就看看，不打擾沈長老辦事。”
門開了。
周子安走進來，臉上帶著笑。他看見林淵坐在桌前，桌上攤著賬冊和紙筆，笑容更深了。
“沈長老。”周子安拱拱手，“聽說您深夜來查庫房，我趕緊過來看看。是不是賬目出了什么問題？”
林淵抬眼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管事消息很靈通。”林淵說。
“哪里哪里。”周子安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賬冊，“就是底下人報上來，說執法堂連夜查庫，我怕有什么疏漏，特意過來看看。沈長老查出什么了？”
林淵把剛才寫的那張紙翻過來，蓋住。他拿起那本攤開的賬冊，指著“玄陰玉”那行記錄。
“這筆調撥，記錄不完整。”林淵說。
周子安湊過來看：“不完整？不會吧，我親自經手的，該寫的都寫了。”
“交接記錄呢？”林淵問。
“交接記錄……”周子安想了想，“應該在煉器坊那邊。沈長老要查，我明天讓人送過來。”
“不用了。”林淵合上賬冊，“本座已經看過實物。”
周子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實物？”他問。
“丙字庫房西三柜，那塊所謂的‘備用玄陰玉’。”林淵看著他，“是一塊碎玉。”
屋里安靜了幾秒。
周子安慢慢站直身子，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碎玉？”他說，“不可能。入庫的時候是完整的，我親自驗看過。”
“那現在為什么是碎的？”林淵問。
周子安不說話了。他看著林淵，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又笑了：“可能是存放久了，自己碎裂了。玉石這東西，嬌貴得很。”
“存放八年就碎？”林淵說，“周管事，這解釋不通。”
周子安嘆了口氣：“沈長老，庫**務繁雜，有些疏漏在所難免。如果真是我管理不當，我認。明天我就寫份檢討，送到執法堂。”
他說得很誠懇，但眼睛一直盯著林淵。
林淵知道他在試探。
“疏漏是要追究的。”林淵站起來，“不過周管事既然認了，本座也不深究。這批陳舊物資，本座會全部清查一遍。有什么問題，再找你。”
周子安點頭：“是，沈長老盡管查，我一定配合。”
林淵不再看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對了。”林淵回頭，“庫房這邊，本座已經派人守著了。在清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周管事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周子安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是。”他說。
林淵走出小屋，韓立等在外面。
“長老。”韓立低聲說。
“你親自帶人，守好這里。”林淵說，“天亮之前，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
林淵走了。
周子安從小屋里出來，看著沈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來。
他對旁邊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湊過來。
“去，找李三。”周子安聲音壓得很低，“讓他立刻離宗，回老家探親。現在就走。”
手下點頭，快步離開了。
周子安站在院子里，看著丙字庫房那邊晃動的火光，眼神陰沉。
這個沈墨，動作太快了。
得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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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弟子舍。
趙清荷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她睡不著。
白天宴席上的事，她已經聽說了。周管事在宴上提到了她的名字，雖然沈長老擋了回去，但她心里還是慌。
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最后她坐起來，穿上衣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夜里很靜，路上沒人。趙清荷走到廢棄的雜役居所附近，那里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包著一個舊碗。這是她以前給林淵送飯用的碗，林淵死后，她一直藏著，覺得不吉利，想埋掉。
她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挖坑。
挖到一半，手指忽然碰到一個硬東西。
是一塊小石頭，上面刻著很淺的紋路。趙清荷拿起來看，還沒看清，石頭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但在這黑夜里很顯眼。
趙清荷嚇了一跳，手一松，石頭掉在地上。
遠處傳來腳步聲，還有火光。
“那邊有動靜！”是韓立的聲音。
趙清荷慌了，轉身想跑，但已經晚了。幾個執法堂弟子舉著火把圍過來，韓立走在最前面。
“趙清荷？”韓立看著她，“你在這里做什么？”
趙清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韓立看了眼地上的坑和那個舊碗，臉色沉下來。
“違禁夜游，還攜帶私物。”韓立說，“跟本執事走一趟。”
兩個弟子上前，要抓她。
“等等。”
一個聲音從后面傳來。
沈墨從黑暗里走出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韓立趕緊行禮：“長老。”
林淵看著趙清荷。這姑娘臉色蒼白，渾身都在抖。
“帶走。”林淵說，“本座親自問話。”
趙清荷被帶走了。
韓立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個發光的石頭，皺了皺眉。
他撿起石頭，石頭已經不亮了。
“執事，這石頭……”一個弟子問。
韓立把石頭收起來。
“繼續巡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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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堂靜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趙清荷站在屋子中間，低著頭，不敢看坐在對面的沈墨。
林淵看著她。
這姑娘比刑場上看起來更瘦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來這幾天沒睡好。
“為什么夜游？”林淵開口，聲音很冷。
趙清荷聲音發抖：“弟子……弟子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到廢棄雜役居所？”林淵問，“還帶著碗？”
趙清荷不說話了。
“本座沒時間聽你編故事。”林淵說，“說實話。”
趙清荷抬起頭，眼睛紅了。
“那碗……是弟子以前給林淵送飯用的。”她說，“他死了，弟子覺得不吉利，想埋掉。”
“為什么選那個地方埋？”
“因為……因為那是他住過的地方。”趙清荷說，“弟子想著，埋在那里，也算……也算有個念想。”
林淵手指在椅扶手上敲了敲。
“林淵生前，除了你，還有誰接觸過他？”林淵問。
趙清荷想了想：“沒什么人了。他年紀大，又沒修為，大家都不愛理他。”
“周管事手下的人呢？”林淵問，“有沒有去過雜役院？”
趙清荷愣了一下。
“有。”她說，“前陣子，周管事手下有個姓李的師兄，去過幾次。說是檢查雜役院的衛生，但每次都待很久，還到處看。”
“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在林淵出事前幾天。”趙清荷說，“弟子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弟子去送飯，正好撞見李師兄從林淵屋里出來。”
林淵看著她。
“李師兄叫什么？”
“李三。”趙清荷說，“外門弟子，跟在周管事手下做事。”
林淵記下了這個名字。
靜室外傳來敲門聲。
“長老，韓執事求見。”
“進來。”
韓立推門進來，看了眼趙清荷，走到林淵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淵聽完，臉上沒什么變化。
“知道了。”他說，“你派人盯住山門，如果看到李三出去，不要攔，暗中跟著。”
“是。”韓立退下。
林淵看向趙清荷。
“今晚的事，不準對任何人說。”林淵說，“你暫時留在執法堂，本座會安排住處。”
趙清荷愣住了：“長老……”
“這是命令。”林淵站起來，“出去吧，外面有人帶你。”
趙清荷被帶走了。
靜室里只剩下林淵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
賬目疑點，替代贓物，趙清荷的供述，李三的異動。
鏈條連起來了。
周子安讓李三把完整的玄陰玉從庫房偷出來，換上一塊碎玉。然后把偷出來的玉栽贓給林淵，弄死林淵這個替罪羊。
現在事情要敗露，周子安讓李三跑路。
但還缺一樣東西。
直接證據。
李三跑了，贓物在哪？周子安肯定不會把東西留在自己手里。
林淵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得找到那樣東西。
找到了，就能把周子安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