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低馬尾，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她微微皺著眉，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她認真工作時的樣子。

畫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你寫東西的時候很好看。——對面那個人。"

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第三節 第一次說話

我拿著那張畫坐回了座位。

心跳快得不正常。

冷靜下來之后，我仔細看了看那幅畫。

畫得真的很像。

不是那種照片級別的像，而是一種抓住了神韻的像。畫里的女孩有一種專注而溫柔的氣質，那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或者說，是我自己看不到的，被別人看到的那一面。

他把畫留給我就走了。

這是什么意思？

是告別嗎？還是……別的什么？

我糾結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下午，我照常去了半畝。

進門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墻角的座位。

空的。

心里有點失落。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十分鐘后，門被推開了。

美式先生走進來。

他看到我已經在了，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吧臺，點了一杯美式——和往常一樣。

端著咖啡走回來的時候，他經過我的桌子。

我抬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昨天那張畫……"我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因為一年沒跟這個人說過話。

他停下來了。

"看到了？"

"嗯。"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畫得不好，別介意。"

"不，畫得很好。"

又是三秒沉默。

"你……每天都在這里寫東西？"他問。

"嗯。你每天都在這里畫畫？"

"嗯。"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笨的對話了。兩個在一間咖啡館坐了一年的人，第一次開口說話，說的全是廢話。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很自然。

就好像我們不是第一次說話，而是第一萬次說話時忘了前面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那天他回了自己的座位，我回到了我的電腦前。

但氣氛不一樣了。

以前我們之間是一道看不見的墻，各自安靜地做各自的事。

現在那道墻上開了一扇窗。

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