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途無歸,晚意難尋
江敘燼的第一感覺是荒謬。
且不說,他根本不認識什么姓唐的律師。
更別提,這個律師說的話。
什么來送離婚協議書……
這怎么可能呢?
他的夫人只有姜晚意。
而姜晚意那么愛他。
又怎么可能和他離婚呢?
況且,一個盲人在這個社會上生活有多困難。
他不信姜晚意不知道。
畢竟在家里。
如果不是傭人和他一起照顧。
依靠她那什么都看不見的樣子,怎么可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呢?
畢竟說難聽點。
離了他,姜晚意就是一個廢人。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給她治眼睛的。
只不過……
這個念頭在偶爾出門的時候,看見其他男人望向她的眼神。
那種覬覦的表情,他就由衷地感到厭惡。
即使姜晚意什么都看不見。
即使她因為看不見,只能依偎在他的身旁,緊緊地貼著他。
那樣子就像一只小動物一樣可愛,她的世界只有他。
但即便是這樣的她,依舊會受到那些男人的窺伺。
江敘燼不免想到曾經。
那時候剛和她在一起,那時候她的眼睛還沒受傷。
在他看見又或者看不見的地方,總有人變著法子向她獻殷勤。
姜晚意太受歡迎了,這是江敘燼不得不承認的點。
但同樣的,正是因為姜晚意太受歡迎了。
所以江敘燼總是會想……
萬一哪一天出現一個條件更好的人,她會不會就不要他了。
每當想到這個,江敘燼就無法接受,哪怕只是想想而已。
所以,在得知醫生的診斷結果是能治,只是視力也許會受影響時。
他卑劣地選擇了拖著不治。
看著姜晚意頭上纏著紗布,緊緊依靠他的樣子,他難免有幾分竊喜。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如果姜晚意的世界能永遠只有他就好了。
如果她能一直看不見就好了。
所以,江敘燼做了一個很冒險的決定。
那就是讓所有的醫生都告訴她,姜晚意的眼睛沒救了。
為了讓其他人,尤其是姜家人不來打擾。
江敘燼甚至答應了很多離譜的要求。
甚至是讓那個傷害他心愛的女人的兇手。
姜崔兒早點出獄,甚至是讓她住進他們的家里。
一開始,他確實是有些厭惡的。
只是看見姜崔兒出獄害怕的樣子,他一時間想起了姜晚意。
難免多了幾分心軟。
只是,讓江敘燼沒想到的是。
姜崔兒膽子特別大,大到甚至敢向他下藥。
在藥物的作用下,他把她認成了姜晚意。
甚至在姜晚意質問的時候,看見姜崔兒失落的樣子。
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話。
一想到這兒。
江敘燼又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心里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想辦法徹徹底底地毀掉姜家。
讓他們再也沒有辦法湊到姜晚意的跟前。
說實在的。
要不是姜晚意還愛著這些家人,他早就讓他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這樣想著,看看眼前的姜母,他格外不順眼了起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收回了目光,沉聲讓外面的人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她穿著西裝,剪著短發,很干練。
那個女人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先生。我是姜小姐全權委托的律師,我姓唐,你叫我唐律師就好。」
她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我的當事人向你提出的離婚協議書。沒有問題的話,請你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