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什么地方？”他問。聲音依然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比起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我斟酌了一下用詞：“這是晚輩存放和品鑒西洋酒的地方。這種酒叫做葡萄酒，用葡萄發酵釀制而成，在西洋各國已經傳承了數千年。”
“葡萄酒？”黃藥師微微挑眉，“我聽說過西域有葡萄酒，唐詩有‘葡萄美酒夜光杯’之句，但從未嘗過。你這里的酒，倒是被你這屋子護得好好的，清涼而不寒，**而不潮，倒是用了些心思。”
我心里一驚。他只是隨隨便便站在酒窖里，就已經感知到了這里的溫濕度和環境細節，這份感知力已非常人所能想象。但我更在意的是他的態度——他沒有表現出穿越時空的困惑或恐慌，沒有問我這是什么朝代、什么年月，仿佛從桃花島來到一個現代酒窖是一件比出門散步更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這份從容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力量，讓我想起了《笑傲江湖》里向問天面對圍困時的那種氣度——真正的強者，從不問“我該怎么辦”，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答案。
“前輩既然來了，”我說，“不如嘗嘗這西洋葡萄酒？晚輩雖無桃花島的珍饈美酒，但存了幾瓶還算不錯的，或許能勉強入前輩的法眼。”
黃藥師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忽然銳利了起來，像刀鋒一樣在我身上滑過。我知道他在打量我，在判斷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坐下來喝一杯。那種感覺很奇怪——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毫無秘密可言，我的武功在他眼里等于零，我的財富和地位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甚至我的思想、我的品格、我的靈魂深處那些我自己都不敢面對的角落，可能都逃不過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然后他坐下了。
就在我那張橡木長桌旁的皮質扶手椅上，他大袖一拂，姿態瀟灑地落座，仿佛那把現代風格的椅子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微微后仰，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但已經不再那么鋒利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晚輩沈夜。”
“沈夜，”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語調平平的，像在品嘗一個無關緊要的字眼，“你這人倒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