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搶救室門口，膝蓋磕在冰涼的瓷磚上。

我爸被推進去已經兩個小時了。

“林喬......”

許臨洲站在我身后，聲音沙啞。

我猛地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許臨洲。”

“我爸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br>
他的臉白了一下。

急診室的門終于打開，醫生走出來。

“病人是急性心梗，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還需要在ICU觀察七十二小時。”

我整個人軟下來，扶著墻才沒有倒。

我下樓去給我爸買住院用的東西。

許臨洲跟在后面，腳步聲很輕。

我的小腹隱隱有些發酸，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但我沒在意。

我爸還躺在ICU，我顧不上自己。

買完東西往回走的時候，我在住院部樓下看見了蔣悅。

她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看見我的那一刻，嘴唇開始發抖。

“林喬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沒讓她說完。

我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她臉上。

蔣悅被打得踉蹌了一步，捂著臉，眼淚滾了下來。

“你就這么賤嗎？”

我盯著她，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就這一會兒你也忍不了？在我家門口，當著我爸的面？”

“林喬！”

許臨洲一步跨上來，擋在蔣悅身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她已經很難過了，孩子剛沒……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笑了。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他的眼鏡歪了，臉上慢慢浮起紅痕。

“你也配跟我說冷靜？”

我看著他的眼睛，手在發抖。

“你們就那么忍不??？你們倆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得給你們讓路？”

他愣住了。

“喬喬，我......”

“你給我滾?！?br>
我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轉身就走。

腹部的墜脹感越來越明顯，一陣一陣地往下墜。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我低頭，看見了血。

一道暗紅色的血跡，沿著我的小腿，慢慢地蜿蜒下來。

我站在那里，像是什么東西在身體里碎了。

許臨洲沖過來，嘴唇在動，但我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我只看見他的臉變得煞白。

和我第一次流產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笑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