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許臨洲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他推門進來,什么都沒說。
他也沒有解釋。
“晚上去我爸那兒,今天是他生日。”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平靜地看著他。
“不要讓我爸知道你那些破事,我爸身體不好。”
他點了點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傍晚,車停在別墅門口,我爸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
飯桌上,我爸給許臨洲夾菜。
“臨洲啊,喬喬現在懷孕了,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她的身體。”
“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她要是有個閃失,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
許臨洲端著酒杯,神色溫和。
“爸,您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對待林喬的。”
我爸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欣慰和信任。
“你也算我們林家半個兒子了,我把喬喬交給你,我信得過你。”
我看著許臨洲的樣子,只覺得諷刺。
許臨洲十二歲那年,家里出了變故。
他給我爸寫了一封信,信里說他想讀書,但他可能要輟學了。
他不知道該找誰幫忙,只是在報紙上看到了我爸資助貧困生的報道,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寫了那封信。
我爸收到信的第二天就開車去了許臨洲的老家。
回來后,我爸就開始資助他,從初中到博士畢業。
他考上大學那天,我爸高興得像自己兒子考上了大學。
我第一次見到許臨洲,是在我大一那年的暑假,我爸帶他回家吃飯。
他站在我家客廳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干凈又明亮。
后來,我們慢慢熟悉了。
他會在周末坐兩個小時的公交車來學校看我。
帶一袋他打工賺錢買的零食,站在宿舍樓下等我。
他會在冬天我手冷的時候,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干燥而溫暖,他總是握著我的手,輕輕地說。
“林喬,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那時候,他眼里都是真心。
可是,人是會變的。
飯吃到一半,我爸又開始和許臨洲聊起他最近的課題。
“臨洲啊,你那個項目什么時候能出成果?”
許臨洲卻好像沒聽到,低著頭一直在回復手機上的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不是對著我,也不是對著我爸。
是對著手機那頭的那個人。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臨洲?”
我爸又叫了一聲。
桌下,我終于忍無可忍,踢了許臨洲一下。
許臨洲這才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啊,爸,不好意思,剛才實驗室有點急事。”
我爸擺了擺手,沒多想。
他從來不會多想。
在他眼里,許臨洲還是那個乖巧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又過了十幾分鐘,許臨洲忽然站起來。
“爸,我有個東西忘在車上了,我去拿一下。”
他拿起手機,快步走出了餐廳。
過了一會兒,飯菜涼了,許臨洲還沒回來。
我爸皺了皺眉,站起身。
“這孩子怎么去這么久?喬喬,你陪我下樓散散步吧,順便看看他在干什么。”
天已經全黑了。
院子里的路燈昏黃,照著幾棵光禿禿的銀杏樹。
我挽著我爸的胳膊,慢慢走過停車的位置。
許臨洲的車停在院子最里面,駕駛座的車門半開著,車內的燈沒有亮。
但借著路燈的光,我能看清車里的情景。
他和蔣悅坐在后座。
蔣悅的雙臂環著他的脖子,他的手撐在蔣悅的腰側,整個人壓了上去。
兩個人的嘴唇糾纏著,親得難舍難分。
蔣悅的眼角還帶著淚痕,像是剛哭過。
而許臨洲,正一點一點吻去她臉上的淚。
溫柔得像曾經對我做過的那樣。
我頓時覺得胃里一陣翻騰,無比惡心。
然后我聽見身邊傳來一聲悶響。
我爸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他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陷進我的皮膚里。
“爸?”
我轉頭看過去,看見我爸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喉嚨里只發出含糊的氣音。
然后他的手松開了,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爸!”
我的聲音尖銳地撕開夜空。
許臨洲終于從車里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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