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井壁往下淌，像條濕漉漉的蛇。 我嚇得捂住嘴，不敢出聲。那東西慢慢往上爬，露出半截身子——是個女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發濕淋淋地貼在臉上，看不見五官，只有兩只手扒著井欄，指甲縫里全是泥。 “咚。” 她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后，她緩緩地轉過頭，朝著我的窗戶看過來。 雖然看不清臉，我卻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被冰錐扎了眼睛。 我猛地關上窗戶，背靠著墻滑坐在地，心臟狂跳不止。剛才那一幕，絕不是幻覺。
二
第二天一早，我去井邊看了看。青石井欄上果然有幾道新鮮的抓痕，旁邊扔著個破木桶，桶底還沾著濕泥。井底空蕩蕩的，只有些積水，根本沒什么女人。 “你也聽見了？”村長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臉色發白，“這井……邪性得很。” 村長說，老井里淹死過不少人。最早是**初年，有個戲班班主的女兒，為了反抗包辦婚姻，跳井死了；后來是**期間，一個被批斗的女教師，夜里投了井；最邪乎的是十年前，村里的寡婦秀蓮，在井邊洗衣服時掉了下去，撈上來時，肚子鼓鼓的，像懷了孕，可她明明是個寡婦。 “秀蓮死的前一晚，也有人聽見井里有水聲。”村長咽了口唾沫，“第二天撈她上來時，手里攥著根**繩，跟當年戲班班主女兒的一模一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叔手里的銹剪刀，有什么說法嗎？” “那剪刀是秀蓮的。”村長說，“秀蓮是個裁縫，總帶著把剪刀在身邊。她死后，剪刀就不見了，沒想到會出現在你三叔手里。” 我突然想起三叔五年前跟我說的話。他當時拉著我的手，眼神渾濁：“小深，別回村，尤其是別靠近那口井。井里的東西……在找替身。” 當時我只當他老糊涂了，現在想來，他恐怕早就知道些什么。 我在三叔的屋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些線索。在一個上鎖的木箱里，我發現了本日記，紙頁泛黃，字跡潦草，是三叔的筆跡。 日記里記著些看病的瑣事，翻到后面，內容越來越詭異： “三月十五，井里又有水聲了。她在敲井欄，三下，跟去年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