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猶豫了一下，“大嫂那個人你也知道的，你回來也未必說得通。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跟你說說，不是要你回來。你在上海忙，別耽誤工作。”
“工作的事我有數。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林越坐在黑暗里，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城市依然燈火通明，車流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上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地想過老家的事了，那些田埂、那些山坡、那條從村口流過的小河，都變成了記憶里模糊的**。她以為自己離開了就徹底離開了，但老三這個電話像一根線，把她重新拽了回去。
她想起小時候的事。那時候父親還年輕，母親還在，家里雖然窮但熱熱鬧鬧的。夏天的時候，他們姐弟三個跟著父親去地里摘西瓜，老三總是挑最小的那個，抱在懷里舍不得吃。有一次村里分地，父親跟鄰居吵了一架，因為她家的地被別人占了一尺寬。父親氣得臉紅脖子粗，說這地就是**子，一寸都不能讓。
林越當時不理解，覺得為了一尺寬的地吵架不值得。現在她理解了，地就是農民的**子，不是因為它值多少錢，而是因為那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確定屬于自己的東西。
周敏搶走老三的地，搶走的不只是一塊地，而是老三在這個家里最后的底氣。
林越打開手機，訂了明天最早一班回省城的**票。然后給部門經理發了條消息，說要請幾天假，家里有事。經理回復得很快，問她要不要緊，她說沒事，處理完就回來。
躺下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一點，但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老三的聲音，悶悶的，像堵了什么東西。她想老三這些年過得確實不容易，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在老家伺候那幾畝地，農閑時出去打打零工，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父親身體不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雖然農村醫保能報銷一部分，但剩下的錢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老三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每次她問，老三都說沒事，挺好的。
林越每年給父親轉一些錢，但不多，因為父親總說不要，說有老三在家就夠了，讓她攢著自己在上海買房。她轉給老三的錢，老三也經常退回來，說自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