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停住了。
我想，大概是我的表情讓他停住的。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么神情。我只知道這張臉在上一世的最后幾年已經不會笑了，不會哭了，連疼都懶得皺一皺眉頭。
我用這張臉看著他。
"臣女醫術不精。但臣女的表妹溫綰姑娘，醫道天賦遠在臣女之上。"
我微微抬手，指向人群后方。
溫綰站在她母親身邊，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裙子，鬢邊別了一朵小小的絹花。她正踮著腳往獵場那邊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殿下若要救皇后娘娘，"我說，"請找溫綰姑娘。"
溫綰的名字從我嘴里說出來的瞬間，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回過頭，正好和我的視線對上。
我看著她。
她看著我。
三秒。
她臉上的柔善碎裂了一瞬，又飛快拼攏。
霍瑯轉頭看向溫綰，又轉回來看我，眼底的紅絲密得嚇人。
"你——"
"殿下，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去。他的臉色變了三變，最后死死咬住后槽牙，轉身大步朝溫綰走去。
"溫姑娘！請你救治母后！"
溫綰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我從碎石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身后傳來母親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
"裴昭寧，你到底在做什么？"
"母親。"我沒有回頭。"女兒不想做太子妃。"
2
溫綰跪在皇后身邊的樣子，隔了半個獵場，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抖得厲害。指尖搭上皇后的手腕時歪了一下——食指壓在了關脈的位置上。
把脈。三指并攏，食指在寸，中指在關，無名指在尺。
這是學醫頭一天就要記死的規矩。
她放錯了。
霍瑯跪在旁邊，滿頭是汗，聲音嘶啞："怎么樣？溫姑娘，母后傷得重不重？"
溫綰的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滑了一下——她在咽口水。
"皇后……皇后她……"
她說不出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
浮沉遲數，于她而言只是四個字，和天書沒有分別。
四周的禁軍和宮人圍了一圈又一圈。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一個診斷。一句話。
她開不了口。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皇后的臉色從潮紅轉成了蒼白，血從頭部的創口沿著脖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