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
那天晚上我沒回舊住處。行李前兩天已經搬空了。新租的房子在城東，離學校遠了兩站路，騎車十五分鐘。
一室一廳。窗朝南。陽臺上能曬到下午三四點的太陽。
房租比舊的貴了兩百，但我無所謂。從存折里抽的。上輩子退學前攢的生活費，一直沒花完。
我靠在客廳的墻根下坐著。燈沒開。窗外路燈的橙色光灑進來，把空蕩蕩的地磚切成一格一格。
很安靜。
上輩子的夜晚也安靜。但那種安靜不一樣。
那種安靜是等出來的——豎起耳朵分辨樓道里的腳步聲是不是她的。門鎖有沒有轉動。鑰匙有沒有落進鎖孔的聲音。
大多數時候等不到。
偶爾等到了——她低頭換拖鞋，說一句"我回來了"，聲音輕得不像是對人說的。不等我應，她已經走進了書房。
門關上。
又是安靜。
現在這種安靜不一樣。
什么都沒有。不需要等任何人。不需要聽任何聲響。
空的。干凈的。
我閉上眼。
行了。
三
一周后，顧辭換了策略。
她找了我媽。
那天我在教室上課。手機在書包里震了兩下。來電是我媽。她在南方的服裝廠做流水線，白天幾乎不打電話——手不停地在縫紉機上過，接電話扣錢。
"媽。"
"渡子。"
她的聲音不太對。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好像怕踩到什么。
"出什么事了？"
"……辭辭打電話給我了。"
我靠在走廊的水泥欄桿上，欄桿曬了一天，燙后背。
"她說你不接她電話。說你搬了家也不跟她講。渡子，你倆鬧矛盾了？"
"沒鬧。"
"那你為啥不理人家？人家姑娘多好啊，保送京都國防醫學院，將來是當軍醫的料。你跟著她去京……"
"媽，我不去京都了。"
電話那頭死了兩秒。
"什么意思？你不是說好了——"
"沒說好。是她說的。我沒同意。"
"可你不去誰照顧她——"
"她是去讀書，不是上戰場。一個人過得了。"
我媽又沉默了。更長的沉默。
"渡子……你到底怎么了？從小你就跟辭辭好，她說什么你都——"
"以前是以前。"
"那現在——"
"媽，我該上課了。這事兒別管。"
"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