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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我深吸了一口。欄桿的鐵銹味鉆進鼻腔。
"上輩子我聽了所有人的話。這輩子，我聽自己的。"
掛了電話。
上輩子她也打過這個電話。也說了差不多的話。末了加了一句：
"渡子啊，辭辭那條件，你攀不上第二個了。退學就退學吧，照顧好人家。"
照顧好人家。
在我媽心里——在所有人心里——我沈渡這輩子能拿出手的本事，就是照顧好顧辭。
手機揣回兜里。走進教室坐下。
翻開英語卷子。完形填空。第一大題。
上輩子的高考卷子，我記得。不是每一道都記，但知識點都在腦子里——我退學之后閑下來的時間太多了。趙起高考完跟我嘚瑟了三天，把卷子拍了照發我。我無聊的時候翻來覆去看。
那時候看的心情是什么？
羨慕。酸。然后咽下去——算了，辭辭比這些重要。
胃酸這會兒往上涌了一下。
不是胃病。是惡心。
惡心十七歲的自己。
兩周后，顧辭又換了路子。
這次走的是同學。林苒。
課間林苒跑過來，扎著兩條辮子，表情很為難一樣："沈渡，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急。"
"說。"
"顧辭讓我轉達……她說她愿意妥協。你不用退學。她幫你辦京都那邊的借讀手續，你過去讀高三也行。正好方便你們……呃，在一起。"
方便我照顧她。
這話她沒直說，但我聽得懂。
上輩子的顧辭也說過差不多的話。當時我覺得她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我只要跟著走就行。多省心。多貼心。
現在想想，那不是貼心。
是懶得問我愿不愿意。
"不去。"
林苒眨了眨眼："想都不想？"
"不用想。"
"可她已經找了關系了，京都那邊有個重點中學愿意收——"
"林苒，幫我帶句話。"
"什么話？"
"我的事不用她操心。"
林苒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到底沒再勸。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上輩子很多人都這么看過我。
心底里的意思全一樣：顧辭這個條件愿意帶著你，你不跟？不識抬舉。
沒有一個人問過——沈渡，你自己想去哪兒？
填志愿那天，六月底。張遠航的辦公室被太陽曬得發燙，窗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