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笑，眼神直勾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這是一個見到好東西、急切想拿下的人。
"沈錚，"他身體前傾，"我不兜圈子。遠峰想買斷這項專利的獨家授權。價格你開。"
"不賣。"
他的手指停了。
"獨占許可也不考慮？"
"不考慮。"
他靠回椅背，盯著我看了五秒。
"那你想怎么談？"
我喝了一口茶。碧螺春，今年的新茶，入口回甘。
"技術入股。"
"入股遠峰？"
"不是遠峰。"我放下茶杯，"合資。遠峰出產線和渠道，我出核心技術。新公司，五五開。"
方遠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茶杯里的葉片沉浮，拇指摩挲著杯壁。
"五五開？"
"你的產線離不開我的算法，我的算法離不開你的產線。"我說，"公平。"
他突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看見棋逢對手時那種笑。嘴角裂開，露出犬齒。
"你被恒達裁掉不到一周，就敢跟我五五開？"
"是恒達裁了我，不是我的技術裁了我。"
他盯著我，三秒。
"好。"
他伸出手。
我握住。
"但是，"他的手沒松，"有個條件。"
"說。"
"三個月內完成中試，六個月內量產。做不到，股比調整為三七。"
"一個條件不夠。"我說，"我也有一個。"
"說。"
"遠峰的法務團隊幫我打一場官司。"
"什么官司？"
"恒達新能源。"
方遠松開手，重新靠回椅背。
"他們要告你？"
"還沒告。但會告。"
"你有把握？"
我把那個文件夾推到他面前。
一百三十七頁實驗記錄。四十六張購物小票。二十二個月的完整時間線。
方遠翻了不到五頁，合上了。
"這官司，不用打。"
"什么意思？"
"一百三十七頁原始記錄，時間線完整，證據鏈閉合。"他拍了拍文件夾，"任何一個律師看到這些東西，都會勸當事人撤訴。"
他站起來，扣上外套扣子。
"沈錚，你準備了多久？"
"十八個月。"
"從什么時候開始？"
"從趙銳第一次把我的方案放進他的PPT。"
方遠點了下頭，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茶館外面下起了雨，細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