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周美華。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我還是周正陽的合法妻子。"
04
這句話讓整桌人都不太舒服。
尤其是趙曼。
她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把一瓣橘子放進嘴里，笑容不減。
"小禾姐說的也對，合法妻子。可合法妻子這三年除了做飯洗衣服，還做了什么呢？"
婆婆接過話頭。
"小趙說得沒錯。小禾啊，你嫁進來的時候一窮二白，連件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正陽不嫌棄你，養了你三年，夠仁義了。"
養了我三年。
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比任何一句臟話都難聽。
我做了三年的飯，拖了三年的地，過年過節伺候了三年的親戚，到頭來成了"被養著的人"。
周正陽從旁邊拿了一支筆，放在離婚協議旁邊。
"小禾，別磨蹭了。簽了字，咱們好聚好散。"
他說"好聚好散"的時候語氣甚至帶了點不耐煩，像在催一個辦事太慢的下屬。
我看著那支筆，沒有拿。
"你讓我凈身出戶，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正陽置業去年那筆三千萬的周轉資金，從哪來的？"
周正陽的表情幾乎沒變化，但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秒。
"公司的事跟你沒關系。"
"我只是好奇。三年前你公司差點倒閉的時候，銀行沒一家愿意放貸。那筆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趙曼忽然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截。
"小禾姐，公司的財務信息屬于商業機密。你一個在家洗碗的，問這些做什么？"
"我問問都不行嗎？"
"當然不行。"趙曼放下橘子皮，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你又不懂。"
婆婆也跟著拍了一下桌子。
"小禾，嫁過來三年了，什么時候輪到你問公司的事？你管好你的灶臺就行了！"
大伯在對面桌上喊了一嗓子。
"正陽，你媳婦怎么回事啊？讓她簽個字怎么這么多事？"
二姨也加入了。
"就是啊，一個鄉下來的姑娘能嫁進城里已經燒高香了，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這些話她們說了三年了，換著花樣說，翻著名目說。
剛嫁過來的時候我覺得忍忍就好，忍過了磨合期就好，忍到周正陽回心轉意就好。
三年過去了，該回的沒回，該轉的沒轉。
周美華從樓上走下來，手里拎著我的舊箱子。
"小禾，箱子我替你拿下來了。當著大家的面打開看看，省得你說我們冤枉你。"
我的后背繃緊了。
那個箱子里，有一份文件夾。
文件夾里有一份五年前簽訂的持股協議。
我不能讓他們現在打開。
不是怕他們看見。
是時候不對。
05
"放下。"
我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聽見了。
周美華手一停，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小禾，你喊什么？做賊心虛了？"
"那是我的箱子，放下來。"
周正陽抬了下手。
"美華，先放著。"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種研究式的審視。
"小禾，你今天反常得很。你以前不是這個脾氣。"
我不說話。
他往前靠了靠。
"你是不是覺得我給的條件不滿意？你想要多少錢，我聽聽。"
趙曼立刻接話。
"正陽，你別慣著她。凈身出戶就是凈身出戶，她嫁進來的時候就是身無分文，憑什么走的時候還要拿東西？"
表叔周建國在靠窗的桌子上咳了一聲。
"正陽啊，趙曼說的在理。你給她幾萬塊錢意思意思得了，別讓她獅子大開口。"
"幾萬塊？"我笑了。
"周建國叔，你知道這三年我每天做三頓飯，照顧你們全家老小，過年過節洗碗洗到半夜，按保姆的市場價算，一個月也得八千。三年就是將近三十萬。你現在告訴我，給幾萬意思意思？"
表叔被噎了一下，沒吭聲。
婆婆猛地站起來。
"你還有臉算賬！你吃的米是誰買的？你用的水電是誰交的？你穿的衣服是誰給你的？"
"衣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毛衣。"媽，這件毛衣是我自己帶來的，五年前在鎮上集市買的。三十八塊錢。"
婆婆被這句話堵了個正著。
趙曼在旁邊輕輕地笑了一聲。
"三十八塊的毛衣，小禾姐還真是……樸素。"
她那個"樸素"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