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反抗。
我只是低聲說：
“我沒那么多錢。”
趙德貴滿意地笑了。
“沒錢可以慢慢賠。”
“先簽。”
我裝作害怕，手指發抖。
“我能不能先去醫院？”
光頭男人一把按住我的肩。
“簽完再去。”
我看著他們。
“如果我不簽呢？”
趙德貴的臉冷下來。
“小子。”
“你還沒弄明白自己在哪兒吧？”
“這地方叫黑水村。”
“進了這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
我點點頭。
“明白了。”
我簽了字。
他們以為我認輸了。
卻不知道，胸前的運動相機一直開著。
手機也在自動上傳。
紙上還有他們所有人的指紋。
簽完字后，趙德貴讓人把我扔到村口。
“滾吧。”
“敢報警，就說你撞了人想跑。”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忽然喊了一句：
“趙村長。”
趙德貴回頭。
我說：
“這油歸你們了。”
他冷笑：
“現在知道怕了？”
我搖頭。
“不是怕。”
“我是怕你們吃少了。”
趙德貴皺眉。
我低下頭，擦掉嘴角的血。
“畢竟一人一口，不夠分。”
3
當天晚上，黑水村比過年還熱鬧。
家家戶戶煙囪冒煙。
油鍋滋啦滋啦響。
有人炸丸子。
有人炸酥肉。
有人炸魚。
還有人專門開直播。
鏡頭里，一個胖女人把半盆油倒進鍋里，笑得滿臉褶子。
“家人們，今天我們村撿大漏了！”
“村口翻了一輛油車，全是好油！”
“那個司機還嚇唬我們說有毒，笑死了。”
“你們看看，這油多清亮！”
評論區有人提醒：
翻車貨別亂吃吧。
胖女人翻了個白眼。
“城里人就是矯情。”
“我們農村人命硬，吃點油還能死？”
旁邊有人起哄：
“死了也不用你賠！”
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坐在村外的小旅館里，看著直播。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
報警回執。
運輸單備份。
廢油檢測報告。
車輛維修記錄。
傷情鑒定申請。
還有剛剛導出來的現場錄像。
律師打電話過來。
“陳先生，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說：
“確定。”
律師沉默了一下。
“視頻里你已經明確告知危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