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了。這個語氣像是等了很久。
林浩蹲下來，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塊灰撲撲的“石頭”上。它和描述中一樣不起眼，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像塊普通的花崗巖。但林浩注意到，陽光照在上面的時候，它沒有影子。
一塊沒有影子的石頭。
“五百？”林浩指著它。
老頭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皺紋像老樹皮一樣擠在一起：“識貨。這石頭跟了我四十年，今天終于等到該等的人了。”
林浩沒有問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是今天，為什么是五百塊。上輩子他學到一個道理——有些問題的答案知道了反而不好。他掏出錢包，抽出五張紅票子，遞過去。
老頭接過錢，沒有數，直接揣進兜里。然后他站起來，把馬扎折好夾在腋下，說了一句讓林浩愣了足足五秒鐘的話：
“你比上一個聰明。他打開筆記本的時候，我也說了同樣的話。他問了八百個問題，我說八百遍了——我只負責賣，不負責解釋。但他不信邪，非要打開，非要問，非要搞明白一切。”
老頭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林浩：“最后他明白了。明白了又怎樣？瘋了啊。”
說完，他夾著馬扎走了。腳步輕快得不像一個老人，轉過第二個攤位的時候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進了河流。
林浩握著那塊石頭，手心全是汗。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仔細端詳這塊石頭。離近了才發現，它不是灰色，而是一種極其深邃的黑色，像是把一整片夜空壓縮進了拳頭大小的空間里。表面有一些若隱若現的紋路，排列方式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語言，或者——某個地圖。
他把石頭貼近耳邊。
石頭里面有一種聲音。不是嗡嗡聲，不是噼啪聲，而是一種極其低沉的、有節奏的震動，像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精確得像節拍器，但頻率不對——太慢了。正常人的心跳每分鐘六十到一百次，這塊石頭里的心跳每分鐘不到十次。
筆記本上說這是他沒見過的東西。確實沒見過。
回到出租屋已經傍晚六點。林浩顧不上吃飯，先把筆記本翻開，把石頭放在它旁邊。墨水瓶里的墨水自動涌動起來，在紙面上形成文字：
“你帶著它回來了。很好。但事情出了點意外。”
林浩皺眉：“什么意外？”
“顧北辰也知道了這塊石頭的存在。按照原定軌跡，他會在三個月后通過另一個渠道獲得它。但你提前拿走了，這意味著——他會比你更早發現異常，更早采取行動。”
“什么行動？”
“他會派人跟蹤你。從明天開始。”
林浩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上輩子顧北辰在他身邊安插了多少人？他數過，明面上的七個，暗地里的數不清。每次他剛有點起色，對方就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打擊。原來從一開始，這個游戲的規則就是這樣設定的。
但這次不一樣了。
這次他知道對手是誰，知道對手有什么能力，知道對手會怎么做。而顧北辰，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
信息不對稱——這是戰場上最致命的優勢。
“筆記本，”林浩寫道，“告訴我，這塊石頭到底是什么。”
墨水在紙面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浩以為筆記本又死機了——它確實經常會“死機”，上一題答得好好的，下一題就突然裝死，像極了某些綠色聊天軟件的**。
終于，文字開始浮現，但這次的速度很慢，像有人在吃力地拖動墨水：
“它不是石頭。它是一個坐標。”
“什么坐標？”
“一個不存在的城市的坐標。”
林浩等著下文。但筆記本的墨水徹底不動了，又進入了那種經典的裝死狀態。他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像是用戶須知：“本系統每天只能回答有限問題。技術問題請稍后再試。”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這個筆記本是個APP，此刻彈窗一定是“服務器繁忙，請稍后再試”。
行吧。
3 宿敵初現
林浩把石頭放進抽屜，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的信號比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