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恢復往日的堅固，這些年議會一直想要修繕，卻因為燼土資源匱乏，星髓礦石極度稀缺，遲遲未能動工，只能用合金鋼板勉強加固，平日里抵御小型獸潮尚可，面對風暴與獸王聯手，根本不堪一擊。如今沈辭預言蝕序風暴與獸王將從這里進攻，無疑是給了永晝城當頭一棒，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此話當真？”坐在主位的議長，也是議會的掌權者，蘇長青，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錦袍滑落肩頭，他顧不上整理，目光銳利地盯著陸衍，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辭的預言，從未出錯，此事關乎全城百姓的生死，絕不能有半分虛假！”
蘇長青今年六十余歲，執掌議會二十年，心思深沉，手段狠厲，一生都在為永晝城的存續謀劃，可面對這樣的滅城危機，即便沉穩如他，也亂了陣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側城墻的脆弱，更清楚蝕序獸王的恐怖，那是足以毀**地的存在，以永晝城現有的兵力，根本無法抵擋。
“屬下不敢欺瞞大人，沈辭大人預言之后，遭強烈反噬，嘔血昏死過去，如今生死未卜，預言內容皆是大人親口所述，字字屬實，絕不會錯。”陸衍低頭沉聲回道，語氣無比篤定，說到沈辭昏死時，他的語氣微微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
聽到沈辭昏死的消息，議員們的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釋然與冷漠，甚至有幾位議員，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在他們眼中，沈辭本就是一件工具，只要能給出準確的預言，他的生死，根本無關緊要，哪怕他因此喪命，只要能保住城池，保住他們的權力與地位，便足矣。
人性的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們享受著沈辭用生命換來的預言，卻對他的痛苦與生死視而不見，在權力與生存面前，一個工具的價值，遠不如城池的存續重要，哪怕這個工具，是世間最后一位窺序者。
“既然預言屬實，那便立刻部署防御，刻不容緩！”蘇長青緩緩坐下，壓下心中的慌亂，雙手撐在石桌上，指節泛白，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傳令城防軍，即刻抽調半數兵力駐守西側城墻，加固防御工事，將城內所有的蝕序火炮、合金箭塔全部調往西側，布置三道防線，務必守住城墻！”
“另外，傳令后勤司，連夜準備好物資與療傷藥劑，將糧倉內的糧食分出半數運往西側軍營，保證前線將士的供給，不得有誤！”
“還有，通知各城區管事，三日子夜前，務必將所有百姓轉移至地下避難所，關閉避難所閘門，派專人看守，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違者軍法處置！”
“城防軍副統領親自坐鎮西側城墻，統籌防御，陸衍，你帶領守衛營負責城內秩序維護，防止出現**、哄搶物資之事，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一道道命令從蘇長青口中說出，條理清晰，部署周密，議員們紛紛點頭，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安排各自的任務，議會大廳內瞬間忙碌起來，傳令兵來回穿梭，命令被快速傳達至各個部門，所有人都在為三日后的災厄做準備，卻沒有一個人，提起過黑石塔里那個昏死的窺序者，沒有一個人想要去看看他的死活，甚至沒有一個人，吩咐手下給沈辭送一碗療傷的湯藥。
他們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安危，只有城池的存續，只有權力的穩固，至于那個為他們拼盡性命的人，早已被拋諸腦后。
而此時的黑石塔內，沈辭緩緩睜開了雙眼。
反噬的痛苦依舊在折磨著他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鉆心的疼，經脈斷裂的痛感源源不斷地傳來，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咬他的骨頭，讓他忍不住蹙眉。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手臂剛一用力，便傳來一陣劇痛，只能勉強趴在祭臺上，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祭臺上的血色符文，眼神平靜無波。
這樣的痛苦，他早已習慣。
從他十歲第一次正式開啟窺序能力，預言第一場中型蝕序災厄開始，這樣的反噬就從未停止過。每一次預言，都伴隨著劇痛與壽命的流失，二十多年來，他數不清自己承受了多少次這樣的痛苦，數不清自己嘔過多少血，數不清自己在鬼門關徘徊了多少次。他的身體，早已被反噬折磨得千瘡百孔，看似還有氣息，實則早已油盡燈枯，全靠一股執念撐著。
他有時候會想，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是一次次燃燒自己，為這些冷漠的人類指明生路，看著他們安然無恙，自己卻在黑暗中承受痛苦；還是注定要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走向消亡，成為歷史長河中一粒無人記得的塵埃，連名字都不會被后人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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