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咳把他從記憶里拖出來。
校服裙擺出現在視野下沿。白色帆布鞋，右腳鞋帶散了一半。
周瑤坐到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甲涂著淡粉色。
「林舟，在吃飯啊？」她的聲音甜得發膩，「陳老師那個事你別太放在心上。我專門來找你的。沈念……她確實什么都不記得了。你再去找她，她會害怕的。其實她跟我說過，看到你就覺得不舒服。你也不想讓她不舒服吧？」
周瑤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表情。
前世，林舟信了這句話。信了整整一年。每次想去找沈念，周瑤的這句話就堵在胸口。他縮回腳，退回角落，把想說的話全咽回肚子里。
后來他才知道。周瑤從來不是在幫他，也不是在幫沈念。她在幫趙衍把他推開。
因為趙衍答應過她——林舟消失，沈念交給趙衍，周瑤要什么趙衍都給。
一個LV的包。一張購物卡。一次暑期旅游的全額費用。
沈念的真心閨蜜，明碼標價，三萬塊。
林舟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她。
「周瑤。」
「嗯？」
「高一軍訓，你被高二幾個女生堵在廁所。是誰把她們趕走的？」
周瑤的笑頓住了。
「高二上學期化學實驗課，你打碎學校器材要賠三百塊，**工資不夠。是誰幫你墊的？還有高二期末英語聽力，你耳機壞了，臨開考五分鐘——」
「你到底想說什么？」周瑤的聲音陡然拔高，指甲嵌進手心。
林舟站起來，端起餐盤。
「沒什么。只是提醒你一聲——別站在我面前演好人。你演得太假了。」
周瑤的臉刷白。
林舟走出食堂。陽光砸在臉上，他瞇了瞇眼。
手機翻開通訊錄——
***。前世那個被趙衍收買、給沈念用了干擾記憶恢復藥物的主治醫生。前世他在臨終前才打了那通懺悔電話。
現在這個人還活著，還在市第三人民醫院神經內科上班。
林舟退出通訊錄，在備忘錄里打了幾個字：
「第一步，找到***。第二步，拿到沈念的病歷原件。」
第三步沒寫。
不需要寫。
他知道趙衍最怕什么。
第三章
三天后。月考。
林舟坐在考場倒數第二排。監考老師是隔壁班的，不認識他，掃了一眼準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