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秒數在跳。
我伸手去摸，手指穿過空氣，什么也沒碰到。數字是直接投射在我的視網膜上的。
我罵了一句臟話，拿起手機想搜一下“幻覺 倒計時 失眠”之類的***，手指還沒碰到屏幕，辦公室微信群就炸了。
是林姐發的消息：@所有人 注意安全，公司樓下地磚塌了一塊，大家繞道走。
配圖是一張照片。公司大門口的地磚裂了一個大口子，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地下硬生生頂穿的。裂縫的走向很怪，不是那種常見的塌陷紋路，而是向四周發散的，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花。
我的后背又開始冒汗。
因為夢里的玻璃裂縫，也是這個走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磚開裂是常見的事，城市道路老化，熱脹冷縮，什么原因都有。不能因為做了一個噩夢就疑神疑鬼。
我洗漱換衣服，出門上班。整個過程中那個倒計時一直懸在視野左上角，72:00:00變成了71:59:48，秒數一秒一秒地跳。我試著不去看它，但它總能被我的余光捕捉到。
上班的路上一切正常。地鐵還是那么擠，早點攤的煎餅果子還是那么油，街邊的便利店還是放著那個循環播放的促銷廣告。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讓我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嚇自己。
直到我走到公司樓下。
地裂縫了。
和林姐發的照片一樣，瓷磚碎了一地，黑色的口子張著，邊緣的碎渣散落一地。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裂縫表面的空氣在扭曲。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就像在夏天看柏油馬路被太陽烤出的熱浪，空氣變得透明而變形。但那不是熱浪，因為裂縫周圍的溫度并不高。那種扭曲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從裂縫里往外滲，透明到肉眼幾乎看不到，但能感覺到。
而且只有我能看到。
因為其他同事經過的時候，都只是繞開裂縫走，沒人多看它一眼。有個妹子還踩著高跟鞋從裂縫上直接跨過去，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站在裂縫前，盯著那些扭曲的空氣看了大概十秒鐘。視野里的倒計時跳到了71:41:23。
“陸晨，站這兒發什么呆呢？”
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嚇得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