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暮鈴難再尋
家宴設在遲家老宅。
云昭昭一進門就看到了車莎莎。
她穿著一件鵝**連衣裙,懷里的男嬰眉眼間全是遲郁的影子,白胖可愛,被遲母抱在懷里**。
遲母這輩子對她冷臉冷語,此刻卻對那個嬰兒笑得滿臉慈愛,嘴里不停念叨著“遲家的種,果然長得像”。
云昭昭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她轉身想走,遲母的聲音不咸不淡地飄過來:“來都來了,急什么?幫我去后廚看看今晚的菜單?!?br>
她不想留。
但遲郁已經站在門口把路堵上了,手插口袋,表情溫和得像在說,乖,聽話。
云昭昭咬了咬牙,跟管家去了后廚。
出來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尖叫。
她跑過去,看見那個男嬰不知怎么翻出了嬰兒車,整個身子懸在臺階邊緣。
云昭昭本能地沖過去接住了孩子。
下一秒。
“你放開他,放開我的孩子?!?br>
車莎莎尖叫著從側門沖出來,一把奪過嬰兒,往后連退三步,臉上全是驚恐和眼淚。
“遲郁,遲郁,她要害小團子?!?br>
遲郁大步走來,一把將車莎莎母子護在身后,回過頭看云昭昭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對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下手?”
“我在救他,他馬上就要從臺階上掉下去了。”
車莎莎抖著聲音插嘴:“可是我出來的時候他在你懷里哭得那么厲害......遲郁,我好害怕......”
嬰兒確實在哭。
受了驚的孩子被誰抱都會哭,但此刻那哭聲就是云昭昭的罪證。
遲母從餐廳走出來,臉色陰到了極點。
“云昭昭,你進遲家幾年,一個蛋都沒下過,現在還容不下遲郁的骨肉?你是什么東西?”
“我沒有害這個孩子,有監控,去調監控?!?br>
遲郁冷冷道:“今天的監控恰好在檢修?!?br>
恰好?
云昭昭渾身一震,她終于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嬰兒車的位置,車莎莎出現的時機,甚至連監控壞了這件事,太巧了,巧到讓人發寒。
她張嘴想說什么,可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
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相信她。
遲郁抱著車莎莎經過她身邊時,他的肩膀狠狠撞在她身上。
她踉蹌后退,后腰重重撞上茶幾,桌上那壺剛沏好的茶被帶翻。
滾燙的水澆在她的小臂和手背上,皮膚瞬間燙出一片水泡。
她痛得蜷在地上,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手背上的皮已經燙得翻起來,露出里面嫩 紅的肉,疼得她指尖不停地痙攣。
車莎莎靠在遲郁懷里,低聲說了句:“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別怪她了?!?br>
越是這樣說,越像在踩她的臉。
遲母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明天你親自來跟莎莎和孩子道歉,否則別想離開這個家。”
云昭昭趴在冰涼的石磚上,身上又是燙傷又是擦傷,痛到每呼吸一次都在顫抖。
她想起遲郁以前只要她磕一下碰一下,就會心疼到整晚睡不著覺。
那時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遲郁更溫柔的男人。
可此刻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抱著車莎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