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理，氣氛熱烈得像一場小型集市。蘇念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的表格已經被她攥出了褶皺。
“爸，我想選文科。”昨晚的飯桌上，她鼓足了勇氣說出這句話。
父親放下筷子，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呵斥都讓人窒息。母親先開了口：“**是理科出身，你姑父是理科出身，你表哥學的是理科現在在華為掙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學文科，學文科出來能干什么？出來當導游嗎？”
“我想當老師。”蘇念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得多。
“老師？”父親終于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輕蔑，“當老師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你知不知道你堂姐現在在銀行一年拿多少？”
蘇念低下頭，面前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湯映出她模糊的面孔。她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她把填好的理科志愿表交了上去。
選科之后的第一次月考，蘇念的物理考了四十七分。成績單被貼在教室后面的時候，她偷偷去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轉身走了。同桌林知夏追上來：“念念，你是不是沒發揮好？要不要找老師說說？”
蘇念搖搖頭，笑得比哭還難看：“沒事，我就是笨。”
從那天起，“我就是笨”這四個字成了她給自己的判詞。每天做物理題做到凌晨一點，第二天上課還是跟不上；數學卷子發下來，紅叉遍布得像一幅抽象畫；化學實驗課，別的同學三兩下就配好了溶液，她怎么都對不準刻度線。
努力嗎？她很努力。但就像是用篩子打水，做得越多，越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唯一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的事情，是每周三下午的語文課。語文老師是個快退休的老頭，姓顧，********，講起課來慢條斯理，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說出一句讓人心里一震的話。
有一次，他講到蘇軾的《定風波》，念到“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看著教室里那群昏昏欲睡的學生，輕輕嘆了口氣。
“同學們，你們現在可能覺得這些詞句只是**要考的知識點，”他說，“但老師希望有一天，當你們真正遇到人生風雨的時候，能想起這幾句話。學問不只是用來考大學的，學問是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