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給媽打電話，按住通話鍵三秒，又松開。再按。再松開。最后沒撥。說不出為什么，但有種感覺:那個號碼可能根本接不通。
老沈那邊發(fā)來一個視頻電話。
接通的時候，他在自家書房。**里堆著資料，墻上掛著一面舊得發(fā)黑的圓鏡。
"你聽好。"他沒寒暄，"我從那批樣本里調(diào)過你的腦波數(shù)據(jù)。"
"嗯。"
"小池，你的腦波，從九月三日開始，才有記錄。"
沒聽懂。
"我們研究所的數(shù)據(jù)庫每個市民都建過檔。你的檔案里，九月三日之前是空的。"老沈一字一字地說，"不是技術故障。這意味著，你這個人，從九月三日才開始存在。"
冷意從脖子后面慢慢往下爬。
"老沈，你不困嗎。"我笑了一下，聲音比想象中虛，"再開個玩笑就太晚了。"
"我給你寄了一面鏡子。"老沈打斷，"剛到樓下。下去拿。"
掛電話之前他補一句:"如果你能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你就是真的。"
下樓，門口快遞柜里取出小盒子。里面一面巴掌大的圓鏡，背面刻一個簡單的字:醒。鏡面上壓著一張紙條，老沈手寫:"對著光照，看影子。影子要和你同步。同步有延遲，就不是你。"
回家，把鏡子立在桌上。臺燈一打，鏡面里出現(xiàn)自己。影子在身后，黑黢黢一團，正常。
松一口氣。
但盯著看了三十秒，發(fā)現(xiàn)一件事。
每次抬手，影子要慢半拍。
每次眨眼，影子要慢半拍。
每次開口，影子先動嘴，再輪到我。
慢半拍的不是影子。是我。
把鏡子翻過去，背面刻的"醒"字硌著掌心。屏幕亮了，又是老沈。
"小池。"他這一次的聲音平了，平得像撐不住，"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
"答案不友好。"老沈說，"如果第七夜你醒過來，先不要照鏡子。"
"老沈。"
"嗯。"
"我剛才——"
通話掛了。窗外天還沒亮。
手機響了一下。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發(fā)的工作消息，問下周一比稿的腳本節(jié)奏。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忽然不知道下周一是幾號。打開日歷，今天是十月二日。下周一應該是十月七日。但日歷上十月七日那一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