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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空空蕩蕩，陽光從盡頭的窗戶**來，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柱。
我走在光柱里。
背后是全班四十一雙注視我的眼睛。
書包帶勒著肩膀，很沉。裝著十二年的課本和筆記。
我往前走。
頭頂上方，那行血紅色的字還在。
2
出了校門我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后背全濕了，整塊布貼在脊梁骨上，被六月的風一吹，涼得打了個寒顫。
路上的行人很多。放學的小學生背著**書包跑過，騎三輪車的大爺慢悠悠蹬過街角，賣涼皮的小攤前排著隊。
每一個人的頭頂都飄著字。
賣涼皮的阿姨：一生勤勞，兩年后盤下隔壁門面，生意興隆。銀色的字，安穩，踏實。
騎三輪車的大爺：今年冬天腦梗入院，搶救及時，無礙。青灰色。
一個牽著金毛犬散步的中年女人：丈夫明年升職，搬入新小區，生活美滿。淺金色。
蹦蹦跳跳的小學生，頭頂的字嫩綠色，寫著長大以后當畫家。
我攥著書包帶，咬著后槽牙往前走。
走了兩條街才反應過來——這些字只有我能看到。
路上沒有任何人抬頭看過頭頂的文字。那個賣涼皮的阿姨不知道自己兩年后會盤下隔壁門面。那個三輪車大爺不知道今年冬天自己會被推進急救室。
只有我知道。
這是什么？
我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的玻璃櫥窗前停下來。
櫥窗里擺著一排汽水，綠色的瓶子映著我的臉。模糊。看不清彈幕。
我需要更清晰的反射面。
拐進一條巷子，巷口的理發店還亮著燈。落地鏡就掛在門口，擦得干干凈凈。
我站在鏡子前面。
血紅色的字又出現了。
考上A大，十年后被導師陳勁**拋尸于鏡湖。
和教室窗戶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每一個字、每一個筆畫都沒有變。
胃里翻涌了一下。我彎下腰，扶著墻，干嘔了兩聲。什么都沒吐出來——中午只吃了一個面包，胃里空的。
理發店的老板從里面探出頭："小伙子，你沒事吧？"
"沒事。"我直起腰，擦了擦嘴角。
回家。我得回家。
我家在城南的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水泥樓梯間的燈壞了兩盞，踩上去腳底能摸到碎蒜皮和不知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