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行，**媽死了，行了吧？死就死了唄。"他張開雙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死了你也還是個窮鬼。六百塊還要搶，你自己不嫌丟人？"
他身后那幾個人笑了。
笑聲從停車區的水泥柱子之間彈來彈去，空空蕩蕩的。
我看著趙天宇。
他穿的那雙鞋是限量款，六千多。校服袖口露出來的手表，歐米茄，海馬系列。**去年給他買的那輛寶馬就停在身后第三個車位，白色的，車頂反射著晚霞。
我嗓子有點干。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盯著那輛車的時候，腦子里在算另一筆賬。
"趙天宇。"
"嗯？"
"**的公司，恒源集團，對吧？"
他瞇了一下眼："關你什么事？"
"你知道恒源集團最早叫什么名字嗎？"
他皺眉。
"你知道恒源集團注**年，**出了多少錢嗎？"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困惑。
他真的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沒什么意思。"我把書包帶子正了正，繞過他往前走。"問**吧。"
"顧衍！"
他在身后喊我。
我沒回頭。
走出校門，拐進巷子。巷子里的路燈已經亮了，橘色的光灑在潮濕的路面上，踩上去粘腳。我從兜里掏出鑰匙，拐了兩個彎，到了我住的地方。
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六樓，沒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黑一截亮一截。
我爬上六樓，開門進去。
十五平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角堆著幾箱方便面。窗戶對著隔壁樓的防火墻，永遠沒有陽光。
我把書包扔在床上，坐下來。
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鑰匙。
床底下有一個鐵皮箱子，鎖著的。
我蹲下來，把箱子拖出來，打開。
里面的東西不多。
一個U盤。一沓文件，用塑料袋封著。一張老照片，邊角已經泛黃。
照片上是三個人。
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笑得很開，右手摟著一個女人的肩膀。女人懷里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舉著一根冰糖葫蘆，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照片背面有字，鋼筆寫的：
"承遠、清婉、小衍，2010年春。"
我爸。我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