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塊助學金，我如實寫了"父母已故"。
班主任笑著當眾按下免提，等著拆穿我。
電話接通，全班的嘲笑聲消失了。
我沒撒謊。
但我爸媽怎么死的，這個班里有人比我更清楚。
第一章
六月的教室沒有空調(diào)。
頭頂?shù)牡跎绒D(zhuǎn)得吱呀吱呀響，扇葉上積了一層灰，每轉(zhuǎn)一圈就往下飄幾粒。
**節(jié)課，數(shù)學改自習。我正翻著習題冊，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敲地磚的聲音，嗒、嗒、嗒，節(jié)奏很快。
王美芝推開門走進來。
她手里攥著一沓表格，涂成血紅色的指甲在***敲了兩下。
"安靜。助學金申請表，需要的來領。"
教室里嗡嗡聲起來了。
六百塊。
對后排那群人來說，可能還不夠一頓海底撈的零頭。
對我來說，是下個月的生活費。
我站起來，走到講臺前面。
路過第三排的時候，趙天宇伸著腿，半擋在過道里。我側(cè)身繞過去，沒看他。
"顧衍也來啊？"他在后面笑了一聲，嗓門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六百塊還不夠我油錢呢。"
幾個人跟著笑。
我到講臺前面，拿了張表，回座位填。
姓名，顧衍。年齡，十八。
家庭情況。
筆尖停了兩秒。
父母已故。
四個字，一筆一劃寫上去。
交表的時候，王美芝接過去掃了一眼。
她的嘴角動了。
不是同情。
是那種翻到一張好牌的表情。
"顧衍。"
她把我的表格從那沓紙里抽出來，右手兩根指頭捏著，舉起來，對著全班。
"你這里寫的，父母已故？"
四十六雙眼睛刷地轉(zhuǎn)過來。
我站在講臺邊，沒動。
"我想確認一下。"她歪了下頭，笑了一聲。那種笑我見過很多次，每次家長會她跟趙天宇媽媽說話時就是這個表情，反過來面對我時換都不用換。"你表格上留了緊急***的電話，對吧？"
"對。"
"那我打個電話核實一下，不過分吧？"
她沒等我回答。
手機掏出來，點了號碼，撥出去。
然后她伸出一根指頭，按下了免提。
揚聲器的嗡嗡聲灌滿了整間教室。
后排先笑起來的。趙天宇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壓都不壓嗓子："行了，看他怎么圓吧。"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