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逃婚那天，我替她上了婚車
姐姐失蹤那天，我媽把我按在梳妝鏡前，親手給我戴上了她沒戴成的頭紗。
鏡子里，我的臉白得像紙。
我媽站在我身后，手抖得厲害，嘴上卻還在罵。
“哭什么哭？”
“你姐都跑了，你還想讓這個家也跟著完嗎？”
我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幾乎把掌心掐破。
“媽，先報警。”
“現(xiàn)在報警有什么用？”她聲音一下拔高，“外頭周家的人都到了，酒店也訂了，禮金也收了，你現(xiàn)在讓我怎么跟人說？”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喉嚨發(fā)緊。
“那也不能讓我替她嫁。”
我媽像是沒聽見這句話，低頭繼續(xù)給我整理婚紗領(lǐng)口。她動作很粗，硬生生把我脖子勒出一道紅印。
“不替她嫁，你弟怎么辦？”
“周家一分彩禮都不會給咱家留。”
“你哥……”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立刻改口：“你弟那邊的債明天就催上門了，你想眼看著他被人打死？”
我一下笑了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她最先想到的，還是江浩。
姐姐為了這場婚事，半年前就開始加班攢嫁妝。金項鏈?zhǔn)撬约嘿I的，床上四件套是她自己挑的，連婚紗照的錢，周家都只象征性出了個零頭，剩下大半也是她自己補(bǔ)的。
她像頭牛一樣，把自己往這場婚姻里拖。
臨到婚禮前一晚，人卻沒了。
而我媽坐在她空掉的床邊，不是哭，不是找人，也不是報警。
她只是轉(zhuǎn)過頭，看了我很久，然后說了一句：
“江晚，你跟你姐長得像。”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我不嫁。”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說。
我媽臉上的肌肉抖了兩下，忽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晚晚，媽求你。”
“就今天這一次。”
“你先把婚禮撐過去，等過了今天，媽什么都依你。”
我看著她，心口一陣陣發(fā)涼。
小時候我發(fā)高燒，她都沒這么求過我。
姐姐考上外地大學(xué)，她哭著鬧著不讓去，說家里供不起，讓姐姐把名額讓給更需要的人。姐姐那時候站在院子里，手里攥著錄取通知書，眼圈紅得厲害，卻一句話都沒說。
后來她真的沒去。
她去了縣里的服裝廠，一邊做工，一邊補(bǔ)貼家里。
再后來，江浩欠了網(wǎng)貸。
我媽病了一場。
周家?guī)е识Y上門，說周啟明看上江寧，愿意娶。
那時候，全家都覺得姐姐是走運(yùn)了。
只有姐姐自己，在訂婚那天晚上，坐在我床邊問過我一句話。
她問：“晚晚，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總得為自己活一次？”
我那時沒聽懂。
我只記得，她說完這句話后，低頭笑了笑，眼睛里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晚晚。”
我媽抓住我的手，指甲狠狠扣進(jìn)我肉里。
“你姐已經(jīng)不要這個家了，你不能也不管。”
“就當(dāng)媽求你，替她這一次。”
我一點點把手抽回來。
“如果姐不是跑了呢？”
這句話一出口，屋里忽然靜了。
我媽看著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你胡說什么？”
“她昨天晚上還給我發(fā)過消息。”我看著她，“她說她有話要跟我說，讓我等她。她不可能一句話都不留就跑。”
“那是她心虛！”我媽猛地站起來，像被踩了尾巴，“她要是真沒跑，人呢？你告訴我，人呢？”
我沒說話。
因為我也不知道。
從昨晚十點開始，姐姐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她的化妝包還放在桌上，婚鞋擺在床下，連明天要戴的那副耳環(huán)，都還在首飾盒里。
她要是私奔，不會什么都不帶。
更不會連我都不說一聲。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親家母，好了沒有？新郎那邊等著接人呢。”
是媒人的聲音。
我媽抹了把臉，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轉(zhuǎn)身就去開門。
“快了快了，姑娘害羞，正哭呢。”
門一開，外頭的熱鬧一下涌進(jìn)來。
喜樂、說笑、腳步聲，混著鞭炮殘下來的**味，嗆得我胸口發(fā)堵。
媒人一眼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又笑開。
“哎喲，這新娘子就是俊。怪不得周家這么上心。”
我媽立刻接話：“姐妹倆長得像，寧寧今天太緊張，妝都哭花了，我讓晚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