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鎮------------------------------------------。，路面裂開一道道口子，野草從縫隙里瘋長出來。廢棄的車輛歪七扭八地堵在路上，有的被燒成了鐵架子，有的還完好無損。，偶爾翻找能用的東西。半瓶礦泉水，沒過期，灌進自己壺里。一包薯片，脆的，就是有點皮。一把折疊刀，揣進兜里。地圖始終沒找到。。他腳上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但咬著牙沒吭聲。黑貓遠遠綴在后面，不靠近也不遠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們遇到了人。，帶著武器，鐵管砍刀還有一把**。他們衣衫襤褸但眼神里還有活人氣。領頭的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從眉梢拉到顴骨。。一個女人獨自行走，沒有傷，臉上還帶著笑。只有兩種可能——瘋子，或者強者。他選了后者。“你們去哪兒？北邊。前面有個幸存者營地叫希望鎮，要不要過去休整？”他頓了頓，“比外面安全。”，需要地圖和物資。“行。”，走了半小時就到了。營地用鐵絲網和廢棄車輛圍起來，中間有幾棟低矮的建筑，最大的像鎮**辦公樓。營門口豎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桿，上面沒有旗。，手里端著**。看到疤臉男人，其中一個點點頭。“趙哥，回來了。新來的，先登記。”，目光在她沾著黑血的戰斗服上停了一下。“身上帶的東西交一半。”
“什么？”
“進營地的規矩。所有東西交一半，以后每天交兩成收獲給營地。”
林霜笑了。“這是誰定的規矩？”
“劉哥。劉哥是營地的老大。”
“劉哥人在哪兒？”
守衛指了指中間那棟兩層小樓。林霜把手**風衣口袋，“先進去看看。”守衛猶豫了一下，疤臉男人給他使了個眼色——別惹她。守衛擺了擺手讓她進去。
營地里面比外面更差。地面泥濘，到處是垃圾和水坑。帳篷和棚屋歪歪扭扭，用塑料布鐵皮破布條湊合搭的。空氣里一股酸臭味。
孩子們光著腳踩在水坑里，胳膊細得像柴火棍，肚子鼓鼓的——營養不良的浮腫。老人在角落里縮著，眼神空洞。一個老**坐在破紙箱上，手里攥著一塊發霉的饅頭。
林霜一路走過去，笑容沒變。但阿杰注意到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冷，是靜，像一潭死水結了冰。
營地中間的空地上圍了一圈人。人群里面有皮帶抽打的聲音和慘叫。林霜撥開人群走進去。
一個五十來歲的光頭男人正在用皮帶抽一個老人。老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嘴里喊著“我沒有藏面包”。光頭男人吐了口唾沫，“老東西，有人看見你偷拿了兩份。”皮帶又抽下來。
周圍沒人站出來。有人低頭，有人別過臉，有人面無表情地看著。
林霜嘆了口氣。“行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光頭男人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走出來。黑色戰斗服，軍綠色風衣，臉上的笑容像剛逛完超市。
“你是哪根蔥？”
林霜走到老人身邊蹲下來看了看傷口——皮開肉綻，深可見骨。老人已經意識模糊了，嘴里還在喃喃。她站起來面對光頭男人。
“規矩誰定的？”
光頭男人一愣。“我定的。這里老子說了算。”
“哦。”林霜點點頭，“那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空氣安靜了。不是大家都不說話的安靜，是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的安靜。
光頭男人臉上橫肉抖動，嘴里罵了一句，皮帶還沒舉起來，膝蓋就碎了。沒人看清林霜怎么動的。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光頭男人已經躺在地上，右腿膝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嘴里吐著血沫和碎牙。右臂也斷了，像擰斷的雞翅。
林霜蹲下來笑瞇瞇地看著他。“我這個人啊，最討厭兩件事。一是有在我面前裝，二是我還沒動手對方就死了。你是第一種，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喊一聲大姐我錯了，讓你活著走出這扇門。現在跪不了了，那就躺著喊。”
光頭男人說不出話，眼睛里全是恐懼。
林霜站起來轉身面對光頭男人的二十幾個手下。他們手里有槍有刀有棍，但所有人的手都在抖。“你們呢？也要選錯？”
沒人說話。第一個人放下槍，第二個第三個。武器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光頭男人被手下抬走了，十幾個人跟著滾出營地。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霜走到受傷老人面前，抬頭問：“營里有醫生嗎？”
“有……有我一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擠出來，提著藥箱，“我以前在鄉鎮衛生院干過護士。”
“幫他包扎。用藥去庫房拿。”
“庫房鑰匙在劉哥身上——”
林霜看了一眼營門口。“庫房現在沒主人了。去撬開。”
護士愣了一秒，趕緊蹲下來處理傷口。林霜站起來面對所有人。“我叫林霜。從今天起這個營地我說了算。”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準搶別人的東西。第二，不準打小孩和老人。第三，我說的話就是規矩。不服的可以來找我打一架，保證讓你們服得像***小朋友。聽懂了嗎？”
沒人說話。然后不知道誰第一個鼓掌。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漸漸連成一片。有人哭，有人笑。
林霜手插在口袋里面無表情。“別鼓掌了，煩。”
她轉身走到營地中間那根歪歪扭扭的旗桿下面，仰頭看。旗桿上只有一根光禿禿的繩子在風里晃。“旗呢？”她問疤臉男人。
“劉強嫌麻煩摘了。以前掛過一面國旗，破得不成樣，他讓人扔了。”
林霜走到庫房——已經被撬開了。里面堆著糧食藥品武器，還有幾卷紅布。她翻了翻，有一卷顏色最正尺寸夠大。“有針線嗎？”
疤臉男人跑去要來一根針和一軸紅線。林霜坐在庫房門口，把紅布鋪在膝蓋上開始縫。針腳歪歪扭扭，間距不均勻。她不太會做針線活，沒人教過。小時候衣服破了媽媽會補，媽媽補得也不好，但媽媽補過的衣服她從來不嫌棄。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蹲在旁邊看。“姐姐你在縫什么？”
“旗。”
“什么旗？”
“****。”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我爸爸說****是**的旗，**是不會倒的。”林霜手頓了一下，看了小女孩一眼——七八歲，扎著小辮子，臉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爸呢？”
小女孩低下頭。“爸爸變成怪物了。媽媽也是。”
林霜沉默了幾秒，低下頭繼續縫。
旗縫好了。五個星星一大四小，歪歪扭扭地分布在紅布上。末世前這面旗會被說是不合格產品，但在末世里，它是這里唯一一面旗。
林霜把旗系在繩子上拉起來。旗升到頂，傍晚的風從北邊吹來，旗被吹開了。紅色，**，還是那兩種顏色。她退后兩步仰頭看著，旗在風里獵獵作響。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一抹紅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諾言。
小女孩又跑過來站在她身邊。“姐姐你是**嗎？”
“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保護我們？”
林霜低頭看她。小女孩的眼睛里有光，末世沒有把它們磨暗。
“因為。”林霜說，“我媽讓我幫幫別人。”
她把手伸進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小小的貓頭掛墜。
遠處角落的矮墻上，一只黑貓蹲在那里，綠眼睛望著她，望著那面旗。
它看了很久，然后跳下墻，消失在了廢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