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飛濺進來，我幾乎是撲過去，把后座車門從里面推開，一把抱住糖糖。她身體燙得像團火，卻在我懷里抖得厲害，嘴唇都青了。
“叫救護車！快！”
四周一下亂了。
有人掏手**電話，有人圍過來，有人驚叫。我抱著糖糖跪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抖，耳邊嗡嗡響，只能機械地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糖糖，別怕，媽媽在，媽媽在……”
她沒有應我。
急救人員趕到時，我袖子上全是玻璃渣和血，懷里的糖糖臉白得像紙。醫生一摸她額頭，臉色就沉了。
“高熱驚厥，先上車！”
我跟著往救護車上沖，余光卻掃到旁邊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我拍。
屏幕里，正是周崢的直播間切片。
標題鮮紅刺眼。
返程路上，妻子因小事砸車發瘋
下面的彈幕更刺眼。
“瘋女人，孩子都被她嚇到了。”
“男人攤上這種老婆真倒霉。”
“阿姨快跑，這兒媳情緒不穩定。”
我盯著那幾行字，只覺得一股血直沖頭頂。
就在這時，懷里一直沒動靜的糖糖忽然劇烈抽了一下，小手無意識地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下頭，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救護車門“砰”地關上。
車子發動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兒童手表的云端提醒。
已同步車內錄像 1 條。
我顫著手點開那條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先傳出來的卻不是影像，而是一句清清楚楚的說話聲。
“死不了，先排隊。”
那是趙春蓮的聲音。
下一秒，周崢也入了鏡。
他站在車窗外，低頭往里看了一眼，竟還伸手把后車門重新按緊了。
“別管她，讓她自己冷靜會兒。”
我盯著屏幕，連眼淚都停了。
緊接著，視頻右上角跳出了一個新的提示。
檢測到行車記錄云端備份異常。
我點進去，看到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到四點十七分三十秒之間，剛好缺失了整整三十秒。
而那三十秒，正是糖糖開始抽搐的時候。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救護車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
臉色慘白，頭發凌亂，眼睛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周崢不是糊涂。
他是清醒地看著女兒發病，再清醒地刪掉了證據。
我握緊手機，指節一點點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