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多少，除開人工、化肥、農藥、地膜，一年下來也就是剛夠一家人吃飯和孩子的學費。
今年好不容易閨女回村幫忙想辦法，結果因為蒜苔量大了，成了全村的「人質」。
**天晚上，我媽在廚房里偷偷抹眼淚。
我推門進去。廚房很小，一盞昏黃的燈泡，灶臺上擺著油鹽醬醋，墻角堆著半袋面粉。
「媽，你怎么了？」
「沒啥。」她擦了把臉，轉身搟面條。她的手腕上下翻飛，搟面杖在面團上來回滾動，嗒嗒嗒，像下雨，「就是……心里難受。」
面條搟得又細又勻。我媽搟的面一直好吃，筋道，有嚼頭。
「媽，蒜苔不能再等了。」我說，「今天販子又來問了，報價八分。八分啊媽，抽一斤虧四毛七。十七畝，一畝產八百斤，算下來虧多少？」
我媽手里的刀停了。菜刀架在面案上，她看著案板上的面條，眼眶一圈一圈地紅。
「那你嬸子那邊……」
「嬸子那邊你別管。」
「雅啊，」我媽轉過身，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你不懂。我們在村里住了一輩子，不能因為這點事被人戳脊梁骨。你還沒出嫁，名聲要緊。你要是被村里人說閑話，以后婆家知道了，誰敢要你？」
又是名聲。
我看著她眼角的皺紋，心里像被**了一下。一條一條的，像干裂的土地。
「媽，名聲值幾個錢？十七畝蒜苔爛在地里才叫真的丟人。」
我媽沒說話，轉身繼續搟面。搟面杖的聲音比剛才重了。
第二天，王桂香又帶人來了。這次人多，來了六七個婦人，把我家的堂屋擠得滿滿當當。地上掉滿了瓜子殼，堂屋的條桌上擺著幾杯茶，茶已經涼透了沒人喝。
「曉雅，」王桂香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嬸子不是為難你。你想想，你要是低價賣了，村里人怎么看你？說你****，不顧鄉親死活。你爹媽在村里怎么抬頭？」
我爸坐在堂屋角落的竹椅上，一根接一根抽煙。煙灰掉在地上，他也不掃。竹椅吱吱呀呀響，像他這個人一樣，被壓得喘不過氣。
「嫂子，」我爸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我們……不降價。」
王桂香笑了。她笑起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