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百一十斤，臉頰圓潤，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只偷了魚的貓。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八十多斤，也許更輕。眼窩深陷，嘴唇干裂，發絲枯黃，指甲上沒有涂任何顏色。
裴硯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宋靈珊。"
她一聽到他念出自己名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裴硯沒有伸手扶。
宋靈珊穩住自己，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你還認識我。"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你還認識我。"
"我認識你。"裴硯說。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冬天的湖面，表面什么都不長，底下全是暗流。
"但我不想見你。"
宋靈珊的身體晃了一下。
裴硯從她身邊走過去，步伐平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他走出宴會廳，走過走廊，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
他靠在電梯壁上，后腦勺抵著冰冷的金屬面板。
右手攥成拳，骨節嘎嘣響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
電梯里只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和他自己偏快的心跳。
那個畫面又回來了。
包廂門推開的那一瞬間。暖**的燈光。震耳的笑聲。一桌子啤酒瓶和骰子。
她彎著腰湊過去，嘴唇碰到那個人的臉頰。
起哄聲和口哨聲。
她轉頭看他，還在笑。
"開玩笑的嘛。"
電梯到了地下**。
門開了。
裴硯睜開眼，走出去。
陶舟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下來了，靠在車門邊上，車厘子核兒吐了滿手。
"老裴。"
"嗯。"
"那誰啊？"
裴硯拉開車門："沒誰。"
陶舟打量了他幾秒："你眼眶紅了。"
"**燈太亮。"裴硯坐進駕駛座，擰鑰匙，引擎聲把一切都蓋了過去。
陶舟繞到副駕駛，把安全帶拉好。
"我不問。"他說，"但你現在這個狀態別開車。"
裴硯的手放在方向盤上，十指逐根扣緊，又逐根松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來開。"
兩人換了位置。車子從地下**駛出來，穿過酒店的旋轉門前廣場。
裴硯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陶舟沒有開音樂，也沒有說話。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五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