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舟抬腳踹中我的肚子。
血涌了一地。
我死在臘月二十九的狗棚里，身邊連條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再睜眼，就是現在。
車子還在晃。
信號只剩最后一格。
"暮辭，暈不暈？"
紀寒舟側頭看我，笑得溫厚又可靠。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不暈。"
他把目光收回去，繼續開車。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那些黑壓壓的山影一層一層地合攏，像是在關門。
上一世，這扇門關上了，我就再也沒出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信號沒了。

面包車停在一排土坯房前面。
屋檐下掛了兩盞紅燈籠，光照在院子的雪地上，昏黃一片。
紀寒舟跳下車，繞到后備箱搬出大包小包的年貨和禮盒。
這些東西，全是我買的。
"爸！媽！到了！"
木門被推開，一個矮胖的中年女人走出來，臉上的笑像是提前排練好的。
"回來啦！快進來，菜都熱好了。"
紀母的目光從兒子身上滑到我臉上，上下看了一圈。
"這就是那個暮辭吧？長得倒怪齊整的。"
"阿姨好。"
我提著最貴的那兩盒禮品走進堂屋。
紀父縮在桌邊，悶頭喝著酒，抬了抬眼算是打了個招呼。
角落里，紀衡坐在一條矮凳上，右腿別扭地架著。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跟上一世一樣，黏黏糊糊地不肯移開。
我沒看他，徑直在紀寒舟的姐姐紀蕓旁邊坐了下來。
"給弟妹騰個位子。"紀母朝紀蕓揮了下手。
紀蕓撇撇嘴，往旁邊挪了半個身子。
我低頭看桌上的菜。
兩盤熱了不知道多少回的青菜，葉子爛成一團，湯水渾濁發灰。
一碟咸菜，聞起來已經發酸。
碗底沉著幾根碎骨頭，骨頭縫里還粘著變了色的菜葉子。
而紀寒舟和紀衡面前，是一大盤切得厚厚實實的**，肉香撲鼻。
紀母將那兩盤剩菜推到我和紀蕓面前。
"暮辭，嘗嘗，自家菜地里種的，比你們城里那些強多了。"
上一世，我勉強把這些東西吃下去了。
第二天渾身脫力，發著燒，連紀寒舟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這一世，我夾了滿滿一筷子爛青菜，穩穩地放進紀寒舟碗里。
"寒舟，你不是說天天想阿姨做的飯？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