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歲被尋回侯府，親娘見我第一面："怎么黑成這樣。"
我攢了五年的碎銀子給她，她隨手擱在妝臺上，轉頭戴上了養女送的玉鐲。
后來我燒到說胡話，喊了一夜"爹"，沒人來。我爹是瞎眼老兵，不是侯爺。
再后來我要走了，她哭著說"娘最愛你"。
我笑了：夫人，您最愛的那個卷款私奔了。我只是您退而求其次的備選。
她愣住的樣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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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府那天，雪下得邪乎。
馬車在朱漆大門前停下，我攥著包袱里那包碎銀子，手心里全是汗。養父說："微微，給你親娘買點好的，別讓人看輕了。"可他就給了我三兩二錢，能買什么好的？在村里，這夠買兩頭豬崽了。
我深一腳淺一腳走進正廳，暖氣撲臉，熏得我眼睛發酸。上首坐著個婦人，絳紫褙子，珠翠環繞，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她打量我，目光從鞋面——凍裂了，露出里面的破棉絮——移到粗布衣裳，最后停在我臉上。
"怎么黑成這樣。"
不是"我的孩子"，不是"受苦了"。是"怎么黑成這樣"。
我手心里的汗浸濕了那包銀子。我上前，雙手捧上："母親，這是女兒……"
"放著吧。"她接過，隨手擱在妝臺上。那妝臺亮得能照見人，我那包灰撲撲的銀子往上一放，像塊臟抹布。
她轉頭對旁邊少女笑，"明珠，你這玉鐲水頭真好，哪得的？"
那少女穿粉色襦裙，白得發光。她嬌聲說："女兒給母親繡了三個月的帕子，換來的呢。"
柳氏——我親娘——立刻拉過她的手，滿眼心疼："繡壞了眼睛怎么辦？**心肝。"
我站在那兒，像根被隨手插在地里的蘿卜。沒人問我這些年怎么過的。沒人問我養父是誰。沒人問我包袱里除了碎銀子，還有養父給我刻的木簪——他瞎了一只眼，刻了整整七天，手指扎了十幾個洞。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凍腫的指節，裂口滲著血絲。這雙手會劈柴、會喂豬、會給人縫傷口——養父是退伍老兵，教我的。可它們不會繡帕子。不會彈琴。不會討人歡心。
"知微，"柳氏終于想起我，"你先下去歇著。規矩……慢慢學。"
她連我名字都叫得生疏。倒是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