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到進ICU被罰三十萬,我把三百二十條制度背了下來
"二、扣除當年度績效獎金,合計***三十萬元整。"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送達方式寫的是"床頭放置"。
我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空白。
沒有任何一句話提到,3月15號晚上,公司服務器遭遇了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DDoS混合APT攻擊。
沒有任何一句話提到,整個技術保障部三十七個人,當晚全部離開了公司。
沒有任何一句話提到,機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回床頭柜上。
心電監護儀還在叫。
滴、滴、滴。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了我一眼:"你醒了?剛才有個穿西裝的男人來過,看你沒醒就走了。"
"說什么了嗎?"
"說等你醒了,讓你好好休息。"
穿西裝的男人。
那就是韓冠廷。
技術副總裁,我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我在ICU又躺了兩天。
第三天轉進普通病房,輸液輸到手背上全是針眼。
下午三點,韓冠廷來了。
五十二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帶打的是溫莎結,袖口的扣子是銀色的。
手里拎著一兜水果,往床頭柜上一放。
"小沈,好點了嗎?"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好多了,韓總。"
"嚇死我們了,你這身體,年紀輕輕的怎么搞成這樣。以后注意啊,身體是**的本錢。"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張對折的A4紙上面,停了半秒。
然后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掌的溫度隔著病號服傳過來,不涼不熱。
"那個通報的事兒,"他說。
"嗯。"
"我也沒辦法,你知道的。行政那邊報上來的數據,系統里的打卡記錄,都是****。我也跟行政說了,小沈當時的情況特殊,但他們說**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特殊情況就破例,否則以后人人都拿特殊情況說事。"
他頓了頓,又說了那句話。
語氣特別誠懇,甚至帶著一點無奈。
"規矩就是規矩。"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穩,沒有閃爍,沒有回避。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微微搖了搖頭,好像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那一瞬間,我的胸腔里有什么東西膨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