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家壩那邊有人吼道：“我們也要吃飯！溪水是大家的，誰搶到是誰的！”

林菡穿過人群擠到最前面，一把抓住周德茂的胳膊。她的手在發抖，但聲音穩得出奇：“周隊長，別打了，都別打了！”

周德茂甩開她的手，眼睛通紅：“你一個女娃子懂什么！讓開！”

“我懂水！”林菡的聲音驟然拔高，“我懂怎么讓這溪水同時澆兩邊的地！你們再打下去，不光耽誤了今天的水，明天、后天、整個抽穗期，所有人都別想有好收成！”

人群靜了一瞬。

趙家壩那邊有個人站出來，是他們的生產隊長趙奎，滿臉橫肉，眼神不善地看著林菡：“哪來的黃毛丫頭？你懂種地？”

林菡迎著他的目光，一步都沒有退。她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幅簡圖：“這條溪水從磨盤山下來，先經過趙家壩，再到青山大隊。現在的流量大概是這么大——”她比劃了一下，“你們趙家壩用的水量是這么多，截流之后青山大隊一點都得不到。但如果在上游的這個位置修一個分水口，用水泥砂漿砌一個分流堰，按照七三分——你們七，我們三，既能保證你們的灌溉，青山大隊也夠用。等到了汛期，水量大了，可以把分水比例調成五五。這不比你們在這兒打一架管用？”

趙奎皺著眉頭看地上那幅圖，又抬頭看林菡。她畫得太清楚了，連分水堰的角度、坡降都標了出來，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女知青能畫出來的。

“你——誰教你的？”趙奎的聲音有點發虛。

林菡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說：“這個分水堰三天就能修好。如果你們同意，我出圖紙，兩邊各出十個人，我跟你們一起干。”

周德茂盯著林菡看了很久，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趙奎說：“聽她的。”

分水堰修好的那天，溪水重新流進青山大隊干裂的稻田時，田埂上站滿了人。稻子已經有點蔫了，但還不算太晚，水一灌進去，那些葉子像終于等到了一場甘霖，在微風里輕輕晃了晃。

沒有人說話。

周德茂蹲在田埂上，用手捧了一捧水，慢慢地澆在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