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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過一百三十二個孤魂回鄉有的死在外地打工的工棚里，有的死在出租屋里，有的連名字都忘了，只記得家鄉有條河。
替九個冤鬼寫過訴狀有被拖欠工資**的，有車禍后肇事者逃逸的，有被人灌了酒推下水塘的。
幫一個溺死的孩子找到了**那個女人在廟門口跪了三天，我給她燒了三天紙，最后在城隍爺的檔里找到了孩子的去向。
我以為干完這些事，多少能換點什么。
換來的是讓我在親爹和堂哥之間選一個**。
我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
通訊錄翻到"爸"那個字上面，停了一下。
上一條通話記錄是半個月前。
他打過來罵我的。
說親戚問起你干什么，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你看看你堂哥
每次電話都是這個開頭。
把手機揣回去，重新翻開冊子。
前兩頁看過了堂哥三日，我爸七日。
還有第三頁。
我翻過去，手指碰到紙面的一瞬間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字。
全是堂哥的名字下面掛著的條目，用比正文小一號的朱筆寫的。
標題是兩個字孽債。
第一條。
"林氏長媳，諱秀蘭，奪其拆遷賠償八十七萬，致延誤救治，歿。"
林秀蘭。
那是我**名字。
我媽死的時候我十三歲。
胃癌晚期，查出來的時候醫生說還有機會，要做手術，要錢。
錢呢？
拆遷款打到大伯賬上了，說手續沒走完，等等。
等了三個月。
我媽沒等到。
后來大伯說是借的，打了欠條，我爸認了。
我一直以為是借的。
冊子上****寫著"奪"。
不是借，是搶的。
我蹲在供桌底下，把臉埋進膝蓋里。
廟里潮濕的空氣灌進嗓子里，帶著香灰和霉爛木頭的味道。
三年陰差當下來，什么死法都見過了。
但這一刀扎進來的時候，還是疼得我縮成一團。
天快亮的時候，我站起來。
腿蹲麻了，膝蓋咔咔響。
我把冊子卷起來塞進外套內側口袋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推開廟門，天邊壓著一層鉛灰色的云。
手機里一條未讀微信，我爸發的，凌晨一點零三分發的，我剛才沒看到。
三個字。
"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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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公司上市兩周年的慶功宴定在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