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臘月廿三，小年，北方的雪下得能埋住人。

林晚卿的手指早就凍僵了，木門被她敲得發顫，指節滲出血絲，混著雪粘在門板上。她懷里揣著一卷畫，是給門里的男人畫了半載的工筆肖像，紙頁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可她的人，已經快涼透了。

“陸崢，求你開開門，我媽快不行了，借我點錢，我以后一定還你……”

她的聲音被風雪吞得干干凈凈，門里傳來的，是男人冷硬如冰的嗓音，裹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林晚卿，別在這裝可憐。你這種趨炎附勢的女人，我見得多了。滾。”

隔壁的窗縫里，蘇曼麗探出頭，嘴角勾著得意的笑。

雪越下越大，林晚卿靠著冰冷的磚墻滑下去，懷里的畫掉在雪地里，暈開一片墨痕。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意識沉入黑暗的時候，只記得那年她初見陸崢，他穿著軍綠色的大衣，從戰場上回來，胸前掛著勛章，站在陽光下，是她整個青春里，唯一的光。

再睜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糊著報紙的窗欞照進來，帶著煤爐燃燒的煙火氣。

林晚卿猛地坐起身，渾身還帶著刺骨的寒意，可眼前不是機械廠大院的漫天風雪，是她住了十幾年的**樓小屋。墻上的日歷撕到1983年4月17日，紅筆圈著的數字，離7月的高考，整整三個月。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剛隨**的父母返城，還未一頭扎進對陸崢的執念里，蘇曼麗的陰謀尚未啟動，父母健在，所有的悲劇，都還來得及改寫。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刻入骨髓的恨意。前世的二十二年，她像飛蛾撲火一樣奔向陸崢，為了他放棄高考，為了他和父母反目，為了他扛下所有莫須有的罵名，最后落得名聲盡毀，父母含恨而終，自己凍死在他家門外的下場。

而那個她愛到骨子里的男人，至死都信著蘇曼麗的挑撥，視她為水性楊花的**。直到她死后，他才查清所有真相，守著她的孤墳，在那個小院里，了此殘生。

可那又怎么樣呢？她死了，什么都晚了。

林晚卿掀開被子下床，從書桌的抽屜里，翻出那幅畫了一半的工筆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