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像是有人在敲鼓，每一下都帶著回音，室內(nèi)的溫度驟降，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
我想喊，但喉嚨像被掐住了。
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鉛。
我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心臟終于停止跳動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一陣細(xì)微的聲響——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很規(guī)律。
然后，沒有意識。
但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發(fā)生著。
等我再次睜開眼，已經(jīng)是十五分鐘之后了。
那十五分鐘里發(fā)生了什么，我一點都不記得。但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首先是看到自己的胸——上面多了一道抓痕。
五指。
我自己的手型。
五個指甲劃過的痕跡，從左胸到右肋，畫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甲里，卡著一片干涸的血皮。
我的血。
是我自己抓的？
可我為什么要在昏迷的時候抓自己？還是說，那十五分鐘里，“我”做了什么，我完全沒有知覺？
更讓我頭皮發(fā)麻的是，那道抓痕的位置，正好是三天前車禍撞擊最嚴(yán)重的地方——胸骨正中央。
就像是我在“死”的那段時間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慢慢地抬起右手。
指甲里的那片血皮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我閉上眼，試圖回憶那十五分鐘里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
就像被人從硬盤里刪掉了一段數(shù)據(jù)，干干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
但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我的左手腕上，那條紅繩上系的銅錢，多了一個。
昨晚還是只有一枚。
現(xiàn)在，是兩枚。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白芷蘭端著臉盆走進來，看到我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換上擔(dān)憂的表情：“鳶鳶，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我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確實濕透了，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白芷蘭走過來給我擦汗，毛巾擦到胸口的抓痕時，她停住了。
“這是什么？”她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我說不出的情緒。
“我也不知道，”我說，“我剛才醒的時候就有了。”
白芷蘭盯著那道抓痕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刺眼——就像是一個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