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對手落了一步蠢棋時，忍不住露出的得意表情。
“沒事，”她說，“可能是你睡覺的時候抓的，過兩天就好了。”
她繼續給我擦汗，動作輕柔，但那雙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往我臉上瞟。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我死沒死透。
那天晚上，我趁著白芷蘭和陳宇都不在，偷偷翻了自己的病歷。
病歷上寫得很清楚：沈鳶，女，27歲，于2024年1月15日凌晨3點07分因車禍導致重度胸骨碎裂，臨床死亡7分鐘后自主恢復心跳，現處于“假死狀態”。
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每天凌晨3點，患者會進入“臨床死亡”狀態，持續15分鐘，蘇醒后生命體征正常。
病因：待查。
待查。
那就是說，我每天凌晨三點都要死一次？
我開始回想第一次“死”的時間——今天凌晨兩點四十五分突然驚醒，兩點五十分左右“死亡”的。我看了眼手機，現在是下午四點。
那就說明，我每天“死”的時間不固定？
我把病歷塞回去，心跳得像擂鼓。
我開始翻找自己身上的東西。手機、錢包、鑰匙，都在床頭柜里。我打開手機，翻了翻相冊、通訊記錄、微信聊天記錄。
什么都沒有。
所有記錄的日期，都是從車禍那天開始的。
之前的數據，干干凈凈，消失得一干二凈。
就像是有人特意刪掉了。
我愣愣地握著手機，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剛才說“什么都想不起來”，是我順著陳宇的話說的。
但我確實什么都想不起來。
車禍前三個月的事情，我完全記不清了。
不是模糊，是空白。
就像那段記憶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只剩下一片光滑。
我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認識陳宇的，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談的戀愛，想不起來自己媽媽以前是什么樣子。
我唯一記得的畫面，只有一個。
那個畫面是——一間掛滿鏡子的房間。
鏡子中，有七個我。
她們都站著，穿著白色的裙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嘴唇一動一動，像是在倒計時。
而我在那個畫面里，正在尖叫。
我猛地關掉手機屏幕，大口喘氣。
手指一松，手機掉在被子上的時候，屏幕亮了。
我看到相冊里多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