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是姜家上下公認的廢物女婿。
簽字那天，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走出民政局，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離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
"動手。"
六分鐘后，姜琬手里的香檳灑了一桌。
她不知道的是——
過去三年，她腳下的每一塊磚，都是我鋪的。
1
民政局的空調壞了。
七月的熱浪從沒關嚴的窗縫里擠進來，裴騁坐在塑料椅上，后背的襯衫已經洇出一片深色水漬。
對面，姜琬翹著腿，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
她穿了一件剪裁極好的米白色連衣裙，鎖骨上那條鉑金項鏈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三年了，裴騁依然覺得她好看——只是這種好看跟他再沒有任何關系了。
"裴騁，該你簽了。"
工作人員把協議推過來，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卻格外清晰。
裴騁接過筆。
筆是那種最便宜的黑色水性筆，筆桿上有一道裂紋。他捏緊筆桿，在簽名欄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姜琬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目光，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恨，不是厭惡，甚至不是如釋重負。
是一種看路邊電線桿的眼神。
"簽完了？"她站起來，拎起放在桌角的LV手提包，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姜琬。"裴騁叫住她。
她頓了一下，沒回頭。
"結婚三年，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姜琬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干凈利落。她想了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祝你好運。"
然后推門走了。
高跟鞋敲在**石地板上，節奏穩當，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裴騁低頭看著桌上那兩本紅色的離婚證。
工作人員收拾著桌面的文件，偷偷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裴騁拿起屬于自己的那本，揣進褲兜里。
——
民政局門口停著一輛保時捷卡宴，鐵灰色，車牌號帶三個八。
宋彥從駕駛座探出身子，墨鏡推到額頭上，朝走出來的姜琬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處——七分關切，三分親昵。
"搞定了？"
姜琬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安全帶扣上，長長呼了一口氣。
"搞定了。"
宋彥把車里空調調低了兩度，遞過一瓶依云礦泉水。
"辛苦了，晚上定了盛悅酒店的包廂，慶祝一下？"
姜琬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了閉眼睛。
"慶祝？慶祝什么？慶祝我終于甩掉了一個吃軟飯的？"
宋彥一腳油門踩下去，保時捷匯入車流。
"姜總，您跟那種人耗了三年，本來就是浪費時間。現在好了，輕裝上陣，下半年那個商業地產項目——"
"別叫我姜總。"姜琬睜開眼睛，偏頭看他，"叫我名字。"
宋彥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半個調。
"琬姐。"
"嗯。"
保時捷絕塵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民政局側門臺階上，裴騁靠在墻根，看著那輛鐵灰色的車消失在路口拐角。
他掏出手機。
屏幕上還留著姜琬的微信頭像——一張她在巴黎鐵塔下的照片，笑得很開。那是去年他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機票，她嫌是經濟艙，全程黑著臉。
裴騁把微信劃掉，點開通訊錄。
翻到最底下。
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鐘，然后按下撥出鍵。
嘟——
嘟——
嘟——
第三聲響到一半，那邊接了。
沒有人先說話。
裴騁站直身子，看著馬路對面一棵行道樹的影子被太陽烤得發皺。
"離了。"
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像是一個老人坐在某把很深的椅子里，緩緩調整了一下姿勢。
沉默了三秒。
整整三秒。
然后那邊傳來兩個字。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動手。"
電話掛斷。
裴騁把手機揣回兜里，仰頭看了一眼天。太陽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發酸。
他瞇了瞇眼，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
盛悅酒店，十二樓行政包廂。
落地窗外是半座城市的天際線。
姜琬換了一身酒紅色吊帶裙，端著一杯唐培里儂，跟宋彥隔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對坐。桌上是精致的法餐——鵝肝、牛排、黑松露意面，每一道菜的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