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晃了一下，我醒了。
左肩沉甸甸的，一個女孩靠在上面，睡得很死。
我低頭看了一眼。
頭發散下來，擋住半張臉，能看見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抿著的嘴。
身上有股淡淡的柚子味。
我想動一下，又怕吵醒她，就這么僵著坐了一路。
六個小時。
廣播提示到站的時候，她忽然直起身子，拎起背包，頭也不回地擠進人流里。
動作干脆利落，像排練過一百遍。
我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把手伸進兜里摸手機。
手機在。
錢包也在。
但打開一看，里面少了九百九十塊。
出發前我特意數過，整整一千五。現在只剩五百一和一張公交卡。
我愣了三秒。
又翻了一遍。
夾層里多了一樣東西——一張一寸證件照。
就是剛才那個女孩。
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數字。
手機號。
我站在站臺上，盯著那張小小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她扎著馬尾，表情認真，眼睛很亮。
不像是個扒手。
但九百九十塊確實不在了。
我給**打電話。
“被偷了？”**在那頭笑出聲，“你小子出差第一天就被人摸了？”
“不是普通偷。”我說，“她留了照片和號碼。”
“什么意思？主動留****的小偷？”
“不知道。”
“那你打啊。”
“我在想要不要報警。”
“報什么警，九百九十塊，夠立案嗎？人家還留了號碼，你打過去問問不就行了。說不定是個有故事的。”
我掛了電話。
看著那串數字，撥了出去。
響了四聲，接了。
“喂。”
是她的聲音，低低的，不像剛睡醒六個小時的人。
“你拿了我九百九十塊錢。”我開門見山。
對面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還你。”她說，“但不是現在。”
“什么時候？”
“三天后。明珠咖啡，下午兩點。”
說完她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00:23秒。
這人什么毛病？偷錢、留照片、約地點還錢。一套流程比我做方案還完整。
我查了一下明珠咖啡的位置。
就在我出差要去的這個城市。
巧得不太正常。
第二天上午，我去甲方公司對接項目。
王總讓我來談的是一個本地商場的周年慶推廣方案，對接人姓劉，四十多歲，說話客氣但眼神挑剔。
“你們公司之前做的幾個案子我看了。”劉經理翻著我帶來的資料，“中規中矩。”
“這次方案我們做了三個版本。”
“先放著吧，回頭開會再看。”他把文件夾擱在一邊，“對了，后天下午有個內部溝通會，你來參加。”
“好。”
“兩點，在明珠咖啡。”
我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明珠咖啡，下午兩點。
和那個女孩約的時間地點完全一樣。
巧合？
我不太信。
回到酒店，我把那張證件照拿出來仔細看。
照片印刷清晰，**是標準的白色，看制式像是某個公司的工牌照。
我翻到背面，除了手機號，右下角還有一行極小的字，之前沒注意到。
“九百九十，九九。”
九九。
什么意思？
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
九九——長久。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
“有病吧。”
第三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明珠咖啡。
這地方比我想的高檔，落地玻璃，原木桌椅，菜單上最便宜的美式四十八塊。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最便宜的。
一點四十五，劉經理帶著三個人來了。
“小陸，這邊。”
我跟他們坐到一起，聊了幾句項目進度。
兩點整，門口進來一個人。
長發披肩，白襯衫，黑色西裝褲，走路帶風。
是她。
火車上那個靠在我肩頭睡了六小時的女孩。
但氣質完全不同。
在火車上她像個疲憊的大學生，現在像個——我形容不出來——像這間咖啡廳的老板。
劉經理站了起來。
“沈總，這邊。”
沈總。
我腦子嗡了一下。
她走過來，目光從我臉上掃過，沒有任何停頓，像不認識我一樣。
“劉經理，人到齊了？”
“到了。這位是星河廣告的陸辰，負責咱們周年慶的推廣方案。”
她看向我，伸出手。
“沈聽晚。”
我站起來，握了一